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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兵】致兩千年後的你

 #轉生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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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溶的黃昏裡,魚在遠方的天空裡飛行。

我們最後能得到幸福嗎?我們會在哪裡老去?

——林達陽

 

 

埃爾文史密斯靠在身後的車門上。

含水逼近飽和的冷空氣沉沉地壓下來,像是快要下雨了。他才想著要不要回車上拿傘,Livehouse的後門就在眼前碰地打開。利威爾一邊扯開自己的領帶,對他抬了抬眼勉強算是招呼。唱了那麼多首歌估計是不想說話了,做為優秀男友此時必須包容,體諒,給他愛與關懷。

“你想去吃點什麼嗎?”

埃爾文拉開車門,伸手撫過利威爾披在肩上的西服外套。沒拂下什麼東西,卻總讓他覺得殘留Livehouse裡幽魅煙硝和熱度的漆黑外套。

被雨淋濕一樣,深濃的黑色。

“不了,直接回去吧。”

利威爾閉上眼,深深靠進副駕駛座的椅背裡。埃爾文發動了引擎,順手調高車裡的暖氣。華燈錯落的街道在車窗外拉成流光殘影,悶重的空氣裡帶著都市特有的頹靡。這裡是國內獨立音樂界的一級戰區,樂屋密集的沿線到了深夜越顯絢麗。

他在紅燈前踩下剎車,再一次側過眼去看身邊的人。利威爾的襯衫在扯鬆的領帶下敞開,眼眶底下是疲倦的暗紫色陰影。埃爾文覺得他微微蹙眉的樣子帶著某種美感,不是女氣的形容,不過對方八成還是不會喜歡。他從很久以前就知道,就算身高如此長相這般,利威爾還是男人中的男人。

埃爾文一手還握著方向盤,右手撐到副駕駛座的椅背上。鴉黑的翎羽撲搧了兩下,像是感覺到男人的呼吸拂在臉上一樣,利威爾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微微沙啞的嗓子還帶著慵懶。

“幹什麼,給我專心開車。”

嫌棄的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就變成利威爾式的撩撥。埃爾文笑起來,低沉聲線裡帶上了誘哄的味道。

“現在是紅燈……”

他覺得這樣的理由就足夠索要一個吻。一個人要是長得帥耍起無賴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利威爾終於睜開眼,似笑非笑的樣子看在他眼底就成了縱容。得寸進尺的機會不能輕易放過,埃爾文捏住他的下巴,把得來不易的吻加深到綠燈亮起後面的車輛怒按喇叭,才鬆開戀人冷冷的唇,笑著踩下油門。

利威爾被吻得有點氣息不勻,埃爾文偷眼看他,被一記凌厲眼刀刮了回來。剛才按他喇叭的車還跟在後頭,他搖下車窗隨意打了個抱歉的手勢。夜風一下子吹進車裡,夾帶著草葉泥土濕潤的氣息。

這裡是千年之後的世界,雖然只有他帶著千年之前的記憶。只是他沒有像戲劇化的轉世情節一樣遇見曾經的同伴,沒有古怪分隊長的眼鏡,或是黑髮少女的暗紅色圍巾。事實上在這裡他還是連父母也沒有的孤兒,商科大學的學費得依靠獎學金和拼命打工。不得不說和利威爾同居之後省下的房租讓人大鬆一口氣。

沒有地下室和秘密,也沒有複雜的政治立場和鬥爭。沒有崩毀的城牆和燃燒的街道,也不再需要握住誰沾滿鮮血的手,眼睜睜看他永遠失去聲音。不再需要拼命地、拼命地,生存在那個太過殘酷,而早已遺忘何處美麗的世界裡。

埃爾文打過方向盤。身旁的利威爾又閉上了眼睛,襯衫底下的胸口輕輕起伏。夜空的濃重雲層裡看不見月亮。

 

大雨落在遠方。

 

 

陰騭。沉默的天空。被灰藍色的霧氣籠罩,即將下雨的森林。

利威爾整個人都給他這種感覺。

他還記得遙遠的世紀之前,那個在地下街被咬牙念出來的名字。從污水裡抬起來的眼神燃燒怒火,帶著鋒銳冰冷的敵意。

“……利威爾。”

然後年輕的分隊長在這個黑髮的小流氓面前屈膝跪了下來,地下街的污水浸到了他筆挺的褲子裡。那個名字從此冷冷地烙進了他的生命。

——“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千年之後的相遇變得平靜許多。

在埃爾文升上高三的那年,名為No Name的學生樂團突然迅速竄紅。主唱也才上高中的樣子,西裝樣式的制服被放大在電視牆或海報上,城市裡鋪天蓋地。就算埃爾文不接觸這種東西,班上同學的狂熱程度也逼得他不得不好奇。結果那天他湊上去看人家演唱的手機側拍,看見主唱的一瞬間就懵了。女同學還以為他也拜倒在人家的西裝褲下,同情地對他點頭共鳴甜蜜歎息。

瓜子臉蛋,尖尖的下巴,線條涼薄的唇抿出顏色。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在一瞬間肯定,那個人遮沒了半張臉的純白繃帶底下,是一雙冷冷的藍灰色眼睛。

 

 

埃爾文在街心公園堵到主唱本人的那天下著雨。

清晨的雨水淺淺霏霏,滴穿城市上空的霧霾。面前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沒開口叫他讓開,不過也許快了。如果他再不說點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麼擋在他面前的話。

利威爾在透明的雨傘底下抬起眼。他看起來比高中的年齡更小,眉目間是少年特有的清冷乾淨。少了地下街的陰鬱和厭棄,但還是一樣微微透出不耐煩的灰藍色眼睛。

破曉之前,大雨將至的森林。

 

埃爾文不是不會說話,事實上他辯才無礙得能當演說家。只是直到面對面站著之前,他都沒想過兩個人真的還能夠再一次相遇。他也沒想過利威爾穿著制服的樣子這麼可愛,當然這種不健康的想法不是讓他說不出話的原因。

只是他理解到也許對方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如果現在的他對利威爾來說並不像對方在自己心裡一樣熟悉,那他不知道身為一個陌生人的自己能說什麼。

“……利威爾。”

他低聲說,重複了一遍,發現此刻的自己除了這個名字以外沒有更多臺詞。然而被陌生人叫出名字的震撼力是顯而易見的,利威爾的表情有一瞬間動搖。他看進埃爾文海藍色的眼睛,像是那裡面存在著沒有答案的問題,卻又讓他不得不相信。

秋末冬初的都市,帶著讓人憂鬱的溫差。路邊的花店門口,不合時節的百合花滴下濕冷晨露,像是微張著口,陰沉的驚訝。

 

我愛你,我忘了。

 

 

“你知道,我那天本來以為你是什麼瘋狂的歌迷,特地跑來騷擾我。”

那之後利威爾曾經這麼對他說。他窩在埃爾文懷裡,隨意撥弄著吉他。午後的陽光暖暖灑進屋裡,懶洋洋的寧靜。

“我是你的歌迷沒錯啊。”

埃爾文笑著順了順掌下柔軟的黑髮,利威爾嗤了一聲。

“你都不進來聽我們表演,老是站在外面。”

埃爾文沒有說謊,或者說只有一點口是心非。他更喜歡古典的鋼琴和交響樂, No Name的風格對他來說太華麗也太張狂,有時候還有點獵奇叛逆。他們大受歡迎的新歌叫作《砍掉全世界的右手》,埃爾文實在不知道怎麼欣賞這種黑色幽默。他也不喜歡樂屋裡沸騰的歌迷,震耳欲聾的尖叫和發燙的空氣。

但是他和所有人一樣,喜歡利威爾的聲音,還有他站在幽魅旋轉的光束底下,墮落天使一樣的身影。其實有幾次他難得地買了票走進Livehouse,就這樣遠遠看著舞臺中心的利威爾。只是利威爾總沒有看見他,原因應該不是主唱位置上直射眼底的燈光太強。埃爾文對這個樂團在造型上利用繃帶的設計又愛又恨,他想看見那雙好看的藍灰色眼睛,又不想其他人看見他的東西。

利威爾特有的冷傲在舞臺上就成了魅惑,微微抬起下巴的樣子讓最前排的觀眾都要跪求踐踏。禁欲的白襯衫開了好幾個扣子,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勾上領帶,曖昧地故意不鬆開。埃爾文喜歡看他在強勁的鼓點上甩一下額前的黑髮,飛濺的汗水灑落光芒。舞臺下響起瘋狂的嘶吼,埃爾文就眨眨眼,幾不可見地挑起嘴角。

剛開始幾次,此人還對於自家戀人站在一堆樂迷的熾熱眼神裡大為不滿,現在他已經學會淡定面對。光是想到利威爾的領口裡還有自己昨夜留下的吻痕,會在他偶爾俯身的幾秒內被隱晦又堂堂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就足以讓他品嘗到宣示佔有欲的甜美。

千年以前沒想過你會唱歌真是可惜,有時候他很想這樣說。埃爾文也不是沒對利威爾大概提過前世的事情,看不出來利威爾是信了還是不信,畢竟他對自己說的話不會懷疑。只是超現實的事終究很難說明白,他知道立場對調自己大概也是半信半疑。都可以預想到會出現怎樣的對話——上一世的我們怎麼了?你死掉了。我為什麼死了?因為你把藥給阿爾敏了。阿爾敏又是誰——這種故事一旦開始只會陷入無限迴圈。

利威爾還靠在他懷裡,跟著指下的弦律斷斷續續哼著歌。Over The Hills and Far Away。

越過山丘,無窮遙遠的彼方。不知道為什麼埃爾文突然想到海。

“你知道,之前的我本來想帶你去看大海的。”

他開口,總覺得有點沒頭沒腦。明明才在想著前世轉生很不科學的。

“我們生活在看不見海的地方嗎。”

利威爾的聲音很輕鬆。埃爾文感覺得到他並沒有完全相信,但是他不會質疑。

“對啊。”

“那後來我們去看了嗎?”

流轉的陽光有一瞬間黯然,不知道是不是雲飄過窗外,旋即又燦爛回來。埃爾文稍微笑了笑。

“沒有。”

“為什麼?”

利威爾的吉他停了下來。他扭過頭,像是真心覺得驚訝。看著他的表情埃爾文突然就莫名覺得心痛,像是被針扎進心臟最深的地方,綿綿密密地扭絞著,再一點一點,緩慢地疼出來。

午後的陽光穿透落地窗,在兩個人身邊浮動著鋪開。波光粼粼的,像是沒有機會看見的大海,溫柔地刺痛他的眼睛。

埃爾文低下視線,溫和地笑起來。

 

“我累了。到海邊的路很遠啊。”

 

 

那天晚上利威爾做了個夢,然後在夢裡做了另一個夢。像是站在相對的鏡子中間一樣,無窮延伸沒法逃脫。

他在夢裡看見了自己,夢裡的那個利威爾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一開始只是零散的片段,流動的顏色和聲息,影影綽綽的連綴場景。長日無盡的戰場上,沉進地平線的夕陽。斗篷軍綠色的布料。每分每秒都在轉暗的光影,流過那個人的金色髮梢。

兵長。有男孩子的聲音這樣喊他。蛛網塵封的八音盒裡,齒輪不流暢地轉動奏響。他的視野跟著足音轉過梯角,從王都的地下街走上城牆。走在一期一期的兵士和無數離別之後,自己也成為了訓練生眼中的大人。開始在每一次調查歸來的時候習慣街上敬畏的眼光,開始接受鮮血浸在刀刃上的重量。開始覺得身上的傷和吻痕一樣,能夠被原諒。

流動的風穿過森林,底下是混亂奔跑的馬蹄和吆喝聲。似乎是在法蘭和伊莎貝爾死去之後不久的幾次作戰之一,他卻有一瞬間的恍神,忘記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下一秒韓吉的刀及時伸過來替他格開眼前阻礙,間不容髮地閃過星寒流光。他看見對方鏡片後的雙眼驚愕瞪大,在作戰中恍神是要命的疏失。

他咬咬牙,踩上一根橫生的枝椏借力彈起,重新調整姿勢。埃爾文沉著地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的兩個人似乎並不是那樣的關係。他們可以並肩戰鬥,掙扎著生存,在不斷的殺戮裡懷疑自己都要變成怪物的時候,抓緊對方還殘存溫度的眼神。但是他們沒有時間去討論愛情,或諸如此類的東西。真正撐起調查兵團的人都多多少少拋棄了私情,所有偉大都源自孤獨的累積。

這個世界還是殘忍得恰如其分,壯闊又溫柔如歌。太陽依舊會升起,照耀荒蕪的大地。當他們策馬踏過碎石的原野,或是凌空躍起的時候,勁烈的風穿過髮梢和斗篷。身邊的人不斷到來又離開,最後他覺得自己擁有的幾乎只剩下埃爾文而已。

偶爾他想起太久之前那些褪了色的回憶。庫謝爾和凱尼,托洛斯特區,巨樹之森裡不知名的高大樹木。法蘭和伊莎貝爾的容貌,佩特拉帶著笑的蜜褐色眼睛。所有那些他已經被壓在人類最強的輝煌冠冕底下,卻還是沒能留住的東西。

無窮鏡像一樣的夢走到盡頭,他終於連最後的東西都要失去。明明是白晝,卻像夜晚一樣無光漆黑的街區屋頂。流淚的少年。握著刀往自己撲來的少女。

謝謝你,利威爾。

 

他在埃爾文懷裡猛然睜開眼睛。

冷汗爬滿了額頭,帶著讓人不舒服的觸感。利威爾撐起手肘看了一下周遭,房裡很昏暗,勉強能看見時針指著淩晨五點,自己的吉他放在角落,壓在埃爾文的一疊書上。

這裡是他們的家,埃爾文的手臂還環著他,利威爾心裡突然湧起某種強烈的感情。安心感和焦躁同時湧了上來,像是還殘存著夢裡巨大的悲傷,憤怒和絕望,無以名狀的愛意。

大概是被他的動作吵醒,埃爾文睜開眼,在看見他臉色的時候帶上擔憂。他伸手掠過利威爾汗濕的前發,沙啞的嗓音很溫暖。

“怎麼了,利威爾?”

利威爾。

所有在夢裡想起來的事都消失了,剩下痛楚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像是毒液一點一點咬進心臟裡,帶著讓他本能排斥的反應。利威爾突然想起那個雨天的第一次見面,埃爾文用同樣的聲音喊他名字。眼前明明是個陌生人,他卻覺得心臟被驀地抽緊。

——謝謝你,利威爾。

隨便說點什麼,別叫我名字。利威爾說,粗暴語氣裡藏著埃爾文未曾聽過的微細顫抖,像是抓住了蜘蛛的絲一樣,試圖甩開就要吞沒自己的黑暗漩渦。埃爾文凝視著他沉默了幾秒,審視的眼睛像是湛藍色的不可捉摸的海洋。然後他溫柔地開了口。

 

我在這裡。他說。

 

 

埃爾文剛上大學的時候利威爾還是高中生,偶爾會穿著制服來學校找他。楓樹在初秋的風裡搖動,他們就這樣在草坪上坐一整個下午,眼前寧靜的湖泊波光粼粼。有時候他們去看電影,或是在陰涼的天氣出門,走到街角吃霜淇淋。不知名的街道上,霓虹燈會在夜晚星星點點地亮起。有時候城市裡下雨。

沒有了巨人的世界。

很多時候埃爾文覺得這一世已經好得沒有什麼可以再要求,他們會就這樣走下去,平淡幸福得像是世界上所有情侶。但是總有某些時刻,有什麼東西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提醒他那個殘酷的世界曾經存在,並且他們沒有什麼快樂結局。

不要忘記。某個聲音黑暗又甜蜜地說。不要忘記。

比如利威爾的惡夢。比如他在右手只是不小心受了小傷時卻會背脊發寒的恐懼。比如他沒有告訴利威爾的是,自己在他之前就無數次夢見前世的事情,只是他的夢境不會在醒來之後消失,只是和殘留的記憶重疊,變得更加刻骨清晰。

他的夢總是結束在最後一次看見利威爾的樣子。狠戾又蒼白,眼神決絕幽暗,讓他放棄夢想然後去死。地下街的相遇之後過了太多日子,當初的小流氓已經變成他的兵士長,他的刀,他的右手、羽翼和心臟,帶著讓他心痛卻不禁微笑的成熟,背負起人類沉重的希望。

有時候他會想,不知道千年以前的自己死了之後,利威爾是帶著什麼樣的表情活下去。他想到巨人究竟有沒有被毀滅,有沒有人去到地下室,兵團還有沒有更多人犧牲,但所有的謎團都已經再也沒人能告訴他答案。兩千年後的世界上,只有他們重新活了下來。

金色的潮水穿越千年。他們還擁有彼此,但也只剩下彼此而已。每一次看見利威爾不悅地打掃被他弄亂的房間,或是窩在沙發裡貓一樣小口喝著熱紅茶,埃爾文就覺得,還能遇見這個人已經用光了自己一生的運氣。像是不完美的禮物,代價是他不被允許忘記。他只能背負著記憶的刻痕,努力讓兩個人好好地活下去。

 “我在這裡。”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吻上利威爾冰涼的唇。他已經完全醒了,這種時候為了轉移利威爾的注意力也許該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前世的埃爾文和利威爾還沒來得及做、並且讓埃爾文覺得自己的右手還健在實在不錯的事情。

空氣在滾燙的觸碰裡開始灼熱起來。利威爾壓抑地輕喘著,指尖的力度像是害怕失去什麼一樣,死死扣進埃爾文的背肌。埃爾文覺得微微蹙著眉的樣子是這個人最好看的表情,他突然很想對利威爾說些什麼,就算對方現在應該是沒法子專心聽清楚他的聲音。

透過利威爾迷離著浸出水光的眼神,他想自己真正想說話的對象,也許是那些再也沒法聽見他說話的人。含笑凝視他的父親。米克和奈爾,狡黠地露出笑容的韓吉。艾倫、阿爾敏和三笠。他想著那些曾向自己微笑的人們,想起那個美麗而殘酷、他們卻不得不佇立其中的世界。想到那個永遠把人類留在了身後的自己。

 

成為了英雄嗎。變成了惡魔嗎。

似乎都已經不重要了。

 

破曉之前,房裡的熱度慢慢冷卻下來。利威爾像是終於累了一樣重新閉上眼靠在埃爾文胸前,埃爾文就低下頭去吻他。這個人肯定不喜歡自己此刻正想當然爾被俯視的角度,但大概是沒了力氣,他只是蹙了蹙眉,沒睜開眼睛。

埃爾文輕笑起來,把唇壓在利威爾冷冷的黑髮上。和那麼沉重的記憶比起來,想想自己究竟想對懷裡的人說些什麼顯得太過輕易。窗外零星響起滴滴答答的雨聲,似乎下雨了。

 

我愛你。

就算你忘記了,也沒有關係。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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