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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火】悖理紅

#(上古以前的)蛐蛐生賀放寒假終於填完了,蛐蛐我對不起你<(_ _)>

#花魁梗,沒頭沒尾沒後續,只是想寫寫這幾個片段而已

篇名來自這裡,我喜歡女主角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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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再次遇到赤司的那天,就像分離的時候,是個積著深雪的冬夜。

在他印象裡赤司征十郎還是他們童年時的樣子,回憶終止在那一天,赤司家在都城冬日的世族叛亂裡被滅了門。他以為自己從此失去了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紅髮少年,卻沒想到他們居然還能再一次見面。

入夜的樓閣流轉著花街特有的聲色光影,明熒閃動的燭焰讓一切顯得格外真切,也格外不實。看見他的同一瞬間,赤司的視線像是凍結了。從前還是名門少爺時那種睥睨一切的傲氣依然存在他眼底,只是被這種地方染上了妖冶的味道,不再澄澈無瑕。

凋落泥沼的花會有什麼遭遇很好想像,火神呆呆盯著他,幾乎不敢想像這張曾經熟悉的面容是怎麼在那些殘酷的日子裡一點點地艷起來。只是他還來不及開口,赤司就移開了目光,像是那片刻的震驚幾乎不曾存在過。

“怎麼,太久沒看見我了,認不出來?”

然後他聽見身旁的青峰玩世不恭地笑,一邊走上去掠了下對方的紅髮。赤司面無表情地閃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他的動作,兩個人的關係只用片刻就展露無遺。侍候的新造退了下去,青峰又攬著赤司回頭說了幾句話,大概是把人得意地介紹給他之類的,火神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撐起笑容回答了什麼。

——大我。

彷彿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又像才經過昨天。那個紅髮少年會對他露出稚氣的微笑,喊著他名字的聲音清冷好聽。大我。

那時候火神的父親還不是正將軍,赤司是王族的孩子。他還記得他們的第一個吻,避開所有的人的目光,被落在楓葉飄落的深院裡。那時候火神基本還是個純情的青澀少年,只是一樣沒經驗的赤司更主動一點。有些遲疑地壓上來的唇帶著透出涼意的溫柔,慌得連手都不曉得擺哪裡的火神看著對方長長的睫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

可是現在的赤司幾乎像是完全不相同的另一個人。虹屋的夜宴充斥著斑斕華靡的冶艷氣息,三味線織出曖昧流淌的樂聲。火神有些恍惚地盯著眼前的赤司,就算青峰故意拿走他手裡的酒樽傾斜著玩,他也只是不以為然挑起眉,就這麼側過頭微微張開唇去接。

幾乎像刻意做給他看的那樣,火神看著來不及咽下的瑩金酒液溢出他唇角,沿著鎖骨流進了和服底下看不見的地方。彷彿連他身上那種禁欲的氣質都一起打溼了,赤司用舌尖舐過唇邊的酒痕,稍微抿起嘴笑了笑。他斜過眼光去看火神,瑰麗的瞳孔從最幽深的地方沁出魅惑,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

雖然是明顯又刻意的挑逗,但只要赤司想做,總是可以造成驚人的效果。

“……”

他曾經那麼深刻地喜歡過的人,和如今在戰場上最熟悉的同伴。浮光掠影裡的夜色逐漸深濃,時間流逝的界線在酒酣耳熱間變得曖昧。他能看出赤司大概是有點醉了,透出緋紅的臉上還是清清冷冷的沒什麼表情,只是眼底浸上了微醺的水光,坐得也不像一開始那麼端正了。他半闔著眼,像是有些支持不住那樣軟軟地靠在青峰胸前。

看過了他那種高傲冷冽的樣子,火神突然覺得眼前的景象煽情到幾乎讓他心悸。青峰的右臂還攬著赤司的腰,容不下一點間隙那樣,帶著張狂的獨佔欲。

火神第一次遇見青峰是在十七歲,那時候他已經聽過了不少這個同輩的耀眼傳聞。當然傳聞有好也有壞,不過實際相處後火神發現他其實是個直率的好人。就算常常被說成自視甚高的狂妄天才,那也只是找不到實力相當的對手罷了。

但是——

“青峰君常常去那種地方呢。”

常常聽見有人這樣說。悄聲的,帶著或不帶惡意的吃吃輕笑。火神當然也知道青峰三不五時就離開兵部的事,只是做為一個厚道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問對方是不是真的很工口。反正這種流言傳了那麼久,也沒有哪個花街美人真帶著孩子跑來喊青峰負責。

升上少將的前夕,他們出了一趟離開都城的任務。六個月的時間在火神看來一點也不漫長,反而隱約有種證明自己能力的興奮,但青峰看上去卻不怎麼高興。有天晚上,明明不是青峰巡哨的時間,他卻看見對方站在營帳外面,墨黑的披風在夜色底下微微飛揚。

那是火神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那種表情。那麼狂妄張揚的人,卻溫柔地斂起了鋒芒。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隨時都會碎裂的凍花。他遠遠望著都城的方向,眼底沉澱星光。

“你在想什麼?”

火神開口。青峰回頭看見是他,不情願地出了聲音當作招呼。他的表情看上去有點複雜,像是想要炫耀,又像心疼。

“想一個大概不會想我的人。”

……

啥啊,好慘。

這是火神直覺的想法。所以說是單相思——

但青峰吐出一口氣笑了。他重重拍上火神的肩膀。

“沒差,反正他那種個性我早習慣了。回去之後你有空吧?帶你去個地方。”

“有是有,你要做什——”

“給你介紹一下我的人。”

青峰說,宣示著什麼一樣認真的音色沉在夜風裡。火神有些震驚地看著他的側臉,明明是平常和自己鬧騰著幹架做蠢事的幼稚同伴(大多時候他還覺得青峰更幼稚一些),此刻卻不知怎麼突然就成熟了起來,像是陌生的另一個人那樣。

赤司第一次遇見青峰是更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下了場說不上大的雨,他漫無目的地走到了一路煙華的盡頭。再過去的地方就過不去了,透過被雨打濕的赤色前髮,能看見眼前橫亙著御齒黑溝的深色水波。

這是他第一次沒知會任何新造就擅自離開虹屋,再過不久肯定就會有人來把他追回去的。雨點不斷不斷地落在身上,赤司無意識地蹲了下來,按在地面的指尖一點一點陷進泥濘,像是純白的梔子花染上污泥。

雨滴打在水波之間,濺開無盡擴大的空洞漣漪。水面倒映出紅髮少年高傲卻茫然的表情,赤司怔怔地盯著他,像是那一刻才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明明也不是想要逃跑的。

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不去死呢,從第一個夜晚開始,那麼多屈辱的事情——

——我會保護你。

淅瀝的雨聲模糊了時間,記憶裡突然浮出那個人燦爛的笑容。那年火神在他眼前挺起胸膛,孩子氣地大聲宣告的樣子讓赤司忍不住輕笑出聲。

——誰需要你保護啊。

就算嘴上這麼說,心裡泛起的卻是連自己也不清楚的感情。可是,那已經是太久之前的事。秋日暖陽一樣的孩提時光轉眼即逝,然後就是冬日的叛亂,鎮壓,措手不及的死別和生離。

“……呃,你還好吧?”

愕然的聲音在身前響起。赤司抬起頭,青藍髮色的少年一臉疑惑地站在眼前,也是淋了雨全身濕透的樣子。大概是沒帶傘就出了門,匆匆找地方躲雨的時候不小心跑來這附近的。

赤司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身來。對方似乎有點無措,像是想裝出可靠的樣子一樣咧嘴笑了起來。那是赤司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過的、澄澈爽朗的聲音。光一般的。

“你這人怎麼回事,這麼大的雨——”

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像是看見了赤司的表情一樣倏地消失了。赤司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雨水滑過臉頰。傾盆的大雨裡,彷彿原本繁華的王都也成了空城,剩下他們兩個人。青峰大輝就是在那一天闖進了他的世界,沒有帶著傘,卻陪他淋了那樣一場雨。從那一天起,開始發展的關係。

青峰的能力和身分都還不足以從那種地方帶他離開,可是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赤司,日復一日地,重新為他帶來外頭的世界裡明朗的氣息,初春的櫻花,雨和微光。有時候赤司聽見都城裡輕蔑的風聲,對年輕有為的少將沉迷風月覺得嘆惋,青峰會不以為然地嗤笑著帶過。

“你是我的。”

第一次滾上床的時候,他在他耳邊沙啞地這麼說。被前戲挑弄起來的欲火已經讓赤司額上浸出了細汗,青峰卻突然放緩了底下的動作,伸手把他濕透的紅髮撥到耳後。低沉嗓音依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難得地顯出了幾分生澀溫柔。

“所以……”

遙遠的記憶裡,那個人的聲音像是秋日流光一樣破碎開來。赤司閉上眼,微微張開的薄唇間吐出輕喘,有效阻止了青峰原本即將衝口而出的話。

我會保護你——

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相信這種東西了。

最能妨礙一個人得到幸福的,就是過去幸福的記憶。這句話到底是聽誰說過的呢,早就記不清了。

……

眼前的琉璃盒子裡是自己此前未曾見過的東西。半透明的、不知名的、凝膠的模樣。剛才火熱的大腦突然愕然冷卻下來了,像是空白的賢者時間那樣。

這是啥?

……我得冷靜下來。想一想現在是什麼狀況。好好地認真地想。

火神狠狠眨了眨眼,強迫自己把記憶倒轉回一刻鐘之前。他瞞著青峰和所有人來到了虹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麼,門口的新造露出不知道該不該通報的愕然表情。然後赤司拖沓著繁複的和服下擺出現在迴廊盡頭,聽不出起伏的聲音,有一半沒入了華麗屏風後面的黑暗中。

你來做什麼?

記憶戛然而止,大概是在赤司帶著冷漠卻壓抑的眼神,把他按倒在床上不發一語地吻下去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還做了什麼,殘存的理智終於讓火神驚醒過來。眼前整件事都荒腔走板地脫出了軌道,空氣裡還沉重地積壓著灼熱的吐息,赤司的和服已經不知何時從肩上滑落,露出好看的鎖骨讓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看下去的大片肌膚。

他咽了咽,強迫自己冷靜地把視線轉回眼前其實也不怎麼想看的東西上面。

“這是什麼……”

“潤滑啊,不然你要直接來嗎?”

赤司抬起眼睛看著他,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聲音輕得像在冬日裡呵一口氣,下一瞬間就要消融。

“想弄痛我?”

“我不是——”

辯解從來不是火神的專長,反正他一緊張起來說話就不利索。我不是來做這種事的。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是——不管說什麼好像都顯得無力而沒有意義。他莫名所以地慌張起來,抓住了赤司的肩膀。

“反、反正,沒有人會那樣想!”

“也不是沒有啊。想弄到我受傷,或是哭著求饒什麼的,大概是這樣吧。”

赤司勾起嘴角,雲淡風輕的視線落在火神眼底,帶著徹底崩壞的美麗。純粹而耀眼,卻又黑暗到違背常理的鮮紅。火神覺得無法呼吸,有什麼東西從體內最深處被勾了起來,燃燒著把他吞噬殆盡。

……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掌握著主控權的赤司熟練到不可思議。喘息都像是算計過一樣從容,譏誚的味道卻更顯出魅惑。苦澀又甜美的夜色流了進來,帶著罪惡感和讓人迷醉的香氣。他覺得自己幾乎要死去在赤司染上欲望的鮮紅色眼瞳裡。

高潮之前,赤司微微仰起了頸子,火神看見窗外的月亮破碎在他眼底,水一樣的光影流離。

“……你不要再來了。”

然後他抬手遮住眼裡浸潤的水光,淡淡地笑了出來。

“你去見了赤司?”

沒有什麼東西比風聲走漏更快。深冬的王城別院已經積上深雪,眼前的青峰冷笑著看他,刀刻一樣的眉眼透出不加掩飾的狠戾。

火神沉默地站著。錯落的宮燈裡,團火被風吹得獵獵搖曳,在眼前的所有景物上都打出流移光影。他看不清楚青峰的右手是不是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喂,生氣過頭了吧,小青峰——如果副將家的黃瀨涼太遇到這種情勢,大概會輕佻地勾起嘴角這樣調侃吧。但火神沒有他那種放鬆氣氛的天賦。

“……那又怎樣。”

他聽見自己說。一向好脾氣的自己難得生硬的語調。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開始碎裂的聲音。

如果那天沒有跟著青峰來虹屋就好了。如果沒有遇到他就好了。離開虹屋之後,他無數次地這麼想過。如果從來沒認識赤司的話就好了。如果可以忘記就好了。

可是。

——誰需要你保護啊。

在無法忘卻的記憶裡高傲地抬起眼看他,笑著這麼說的少年。他沒有辦法再一次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他。

“那又怎樣。”

他重複了一次,青峰的視線卻驀然越過他,像是不敢置信一樣,身後是踏碎冬夜的細碎聲響。火神跟著回過頭。

時間走得太快,轉眼已經經過漫長。他們都在成長,然後被冰冷的現實割傷。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什麼東西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樣。

可是——

大雪開始紛紛落下,被刺骨的朔風卷得漫天飛揚。回過頭的一剎那,他卻恍惚覺得自己看見很久之前,楓葉飄落的深院裡灑下初秋暖陽,照過他第一次吻上這個人的地方。



-FIN-


其實現在寫起來還是青赤跟火赤啦,變成青赤火大概是在後續吧,不過也沒後續了…

 @蛐-  新年快樂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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