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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烟华葬_01

架空向,赤司是仆司,有兄弟向双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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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平安京


 青峰大辉在窗外透进的晴烈阳光里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四迭半的和室里铺洒着温暖的晨光,淡淡萦绕着木造屋宇特有的气息。他打着呵欠起身洗漱,左右看看空荡的屋里也没找着事能做,干脆出门打算去找那个人打发时间。


沿着石子路转过红色的鸟居,最先映入眼底的就是位于广阔占地一角的神社森林。就在他往正殿的方向张望着寻找那个身影时,身旁的神社办公室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门后探出了一半穿着浅色神官服的身影。


“——!”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青峰被吓得一句问候令堂正想出口,黑发的神官就迅速对他竖起食指,比着噤声的手势眨了眨眼睛。


“现在不能去找小征哦。今天的【客人】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実渕玲央悄声说,一边露出妖魅的笑容。青峰嘁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还是忍不住探了探头往前殿外侧瞄过去。


石板铺成的参道两旁,暖阳正星星点点地筛过松树的叶隙,把长长一排素白的纸灯笼打出半明半暗的光影。神社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像是浸润过千载以来缱绻似水的流年一样,弥漫着甘甜而寂静的古老气息。


在落羽松深浓的荫影下,那个红发的身影正端坐在棋盘之前,只是和他对弈的人被挡住了看不清晰。淡淡飘落的树叶之间,就连那样冶艳抢眼的赤发也被映出了几分柔和,像是他整个人都融进了画卷似的古都风景里,浅浅淡淡地,显得静好而宁谧。



三天前。


青峰大辉被赤司征十郎捡回神社的那一晚,似乎是明明发了场高烧、还不知为何硬是出来街上乱跑,所以才会在路边昏倒——这样已经很蠢,但更戏剧化的是,昏倒的时候他居然还在街道的石墩上撞到头,就这么华丽地失去了记忆。


不过,说是失忆,也就只是忘掉了特定的某部分事情而已。等到彻底清醒、从一片空白的茫然中恢复过来之后,他很快地记起了自己的身分、年纪、爸妈最近两个月到国外去了不在家所以屋里的小麻衣散落各地……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自己昏倒之前的记忆似乎存在着断面。像是被生生剜掉的地方里曾经有个人的身影存在,此刻却像是从水底看上去一样模糊扭曲、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那样。


——帮我照顾他。


似乎能隐约记起这样的话语。悦耳如同寒星沉进泉水的低柔声息。但是,在他试图把说话的人看得更清楚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无数泡沫,如同晕染的墨色般消逝在水中。


……


被捡回神社之后,他似乎是被安置在了后殿的房间。睁开眼的剎那,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就坐在一旁俯视着他。炽烈的红发,精致一如艺术品的异色双瞳里带着某种迫切的情绪,却似乎正努力压抑着而显出了几分冷漠的味道。


“……你醒了。”


他低声说,仿佛连声音里也带着那种压抑的感情。高烧刚退的脑袋还有点痛(也可能是撞上了石墩的关系),青峰撑起沉重的眼皮看他,本能地皱着眉开口,“……你是谁?”


他自认为这应该是正常的问题,但少年立刻愕然地瞪大了眼。金色的那一边流光闪烁,这种异色的眼瞳看上去实在太不真实,青峰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发烧发到产生幻觉了。


“你不记得我——我是说,我的长相了?”


……呃,我应该记得你吗。


青峰呆呆地试着回想,抽痛的脑袋里还是毫无印象。少年怀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接着和纸的拉门被打开,曳着宽大神官服的黑发美人走了进来。


“那个【客人】还在等你哦,小征——啊啦,你醒了吗?”


后半句是看着青峰问的,但异瞳的少年抢在前面开了口。他听起来有点不悦,仿佛正试图按捺心中的焦躁。


“他好像不记得了。”


“怎么会……”


明显是男性的神官用女性化的姿势掩口惊呼,少年只是蹙眉不语。空气里强烈的异样感让青峰直觉大有问题。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但他偏偏该死地就失忆了所以什么都搞不清。


“……所以,呃,你到底是谁?我应该认识你吗?”


面前的两个人都像是满怀心思一样不说话了,青峰只好尴尬地清清嗓子开口再问一次。精致到不真实的少年用仿佛能穿透人的视线盯着他,过了半晌,才淡淡摇了摇头。


“我以前没有和你说过话。”




少年的名字是赤司征十郎。那天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向青峰解释自己是谁,不过倒是让他跟在身边见识了自己来神社做的事,还有所谓的【客人】。


“你相信妖怪吗?”


一踏出后殿的房间、往神社前的庭园走去,午后的阳光一下子就灿烂地满溢进来。青峰正复杂地想着原来自己深夜出门昏倒后已经过了大半天时,走在身前的赤司突然转过头问了这么一句。


“……啥?”


青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八成是他呆呆张着口的样子太蠢了,赤司噗一下低声笑了出来。逆着阳光,他笑起来的样子突然让青峰有一剎那的恍惚。仿佛在久远之前的什么地方,他也曾经看见过极其相似的景象。


……


“没事。记得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


但赤司很快敛起了笑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青峰拼了命地试图看清那一瞬间模糊的记忆,但它依然像赤司唇角的弧度一样,就这么在迎面洒落的灿烂阳光里转瞬即逝地淡去了。



神社前蓊郁的松林一角,摆着式样古雅的将棋棋盘。坐在赤司对面的【客人】自我介绍叫作绿间,看上去是个谨慎而严肃的青年,镜片后的神情因为紧绷的情绪而显得略微僵硬。不知道为什么,青峰注意到他的左手指尖上缠着绷带。


“刚才玲央应该和你稍微解释过怎么做了……你会下将棋吧?”


就算绿间露出怀疑的眼神瞄向明显是局外人、却大剌剌地跟着过来坐下的青峰,赤司也没有打算多作介绍,就这样直接开口。绿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直接拿起棋子来下就行了。你身上的东西会自己决定棋步,不过这个我们等等再说。让你先手吧,放吃子的棋台在右边,不需要驹落。”


——


午后的阳光淡淡流转,在空气里折映出六角形的细小虹芒。偌大的殿前只有落子的声音,在绿间将下段的飞车移动到五筋、摆出从中央突破的阵势后,赤司打出了玉将旁边的香车,把守备的阵形从银冠转换成穴熊——以上,青峰当然是完全看不懂。事实上这场漫长的棋局已经开始让他觉得无聊,如果不是赤司下棋的样子看上去还算赏心悦目,他大概早就打起瞌睡来了。


“——!”


然后,就在他意识到自己正像个变态一样观察起赤司眼睫垂落的弧度之前,绿间突然吃惊地倒抽了一口气。下一瞬间,赤司已经迅速伸出手,按住了对方正打算扔下的将棋。


青峰能明显看见绿间之所以吃惊的原因。在赤司洁白的指尖底下,某种诡异的暗色气流正从绿间缠着绷带的指尖渗出,像是蛛网一样蔓延爬上木质的棋子,打着转变成漩涡似的形状。原本刻在棋子上的字样开始模糊淡去,暗色的漩涡中央逐渐浮现出清楚的图案,就像是将棋的棋子正从绿间身上吸走什么东西、然后再具现化出来一样。


——喀。


绿间的绷带重新恢复白净的同时,那枚失去了字样的将棋清脆掉落在棋盘上。上头的图象已经清楚到几乎像是被精细地描绘上去,带着明显的长相和特征,看上去就像是怪谈里会出现的某种恶鬼那样。


“这叫作无梢。准确来说算是付丧神的亚种……”


赤司凝视着它开口,边对绿间示意了一下棋局未完的盘面。


“你大概也注意到,刚才的局面已经演变成千日手了。就像这种循环下法的状态一样,你今天会来神社,大概是因为之前曾经遇过的坏事,最近又突然开始在你身上不断发生吧?”


“——”


青峰注意到绿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似乎是说中了。不过赤司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样子,就这样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总之,那是因为你身上附了这个的关系。无梢会让宿主曾经遭遇过的事件一再重演,就像是循环一样,没有尽头地重复下去。”


“你说,妖怪……”


绿间终于勉强挤出声音,青峰觉得有点同情他。光看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理性至上的类型,要这种人相信妖怪存在,似乎有一定程度的困难——虽说他自己也还难以置信就是了。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没法相信的话,只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本那个足以取信于你的世界就行。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不会再遇见之前的坏事了,这是我的保证。”


似乎也没有强硬打算让对方相信的样子,赤司拂掉棋盘上的落叶,淡淡的语气里带上了送客的意味。绿间沉默地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他就这么盯着将棋上的妖物看了很久,终于讽刺而痛苦地低笑出来。


“居然是因为这种东西……我明明就没有疏失,可是,每一台刀都……”


他低喃的声音逐渐细微了下去,终至悄无声息。赤司没有再回答,只是静静移开了视线,凝望着树荫之间如沐的水色天空。



“听起来大概是医师吧。可能以前有过手术失败的经历,也许病人还过世了。”


绿间的背影消失在鸟居外后,赤司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现在才想起青峰的存在一样抬头看着他。


“无梢会重演一个人最无法忘记的经验,八成是被附身之后,他主刀的手术就开始频繁失败了,所以才会来神社祈福……”


明明是解释的样子,赤司的话依然不真实到了青峰无法回答的地步。少年沐在暖阳里的侧脸被打上了清浅的光,他的视线落在青峰无法理解的领域里,像是泡沫般的另一个世界,虚幻而不可思议地,就算伸手也无法触及。


不过,在脑袋构造并不复杂的青峰大辉来看,自己对新事物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虽然妖怪的存在听上去依然有点荒诞,但亲眼见识过刚才的场景之后,他感觉自己似乎也不得不相信。尤其此刻,赤司正用纤细的指尖捏起那枚将棋,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


那一瞬间,暗色的妖物又化成混沌气流从棋子上窜进了盘面,顷刻回到波澜不起的平静。青峰努力地移开视线假装镇定,一边试着从自己不多的词汇量里找出符合印象的关键词,但似乎并不很成功。


“所以……你是……那啥,阴阳师?”


赤司不以为然地瞟他一眼,随手把字样恢复正常的将棋扔回棋台。


“不是。阴阳师是要忙着收服妖兽、处理蛭云、跟式神谈恋爱度修为用犀白活封最后转世相遇再一起打篮球的,那不是我现在的工作,大辉。”


青峰当然没听懂。


“不过,差不多也就类似那样了吧。总之,赤司家是目前妖物的执掌里地位最高的本家,所以我其实是该待在本邸里的……只是这几天,我刚好来借住玲央的地方,就顺便帮忙一下这里的人。一般会在日常生活里骚扰人的妖怪都不是太难缠,像刚才那样就能移转到棋子上……”


就算对方的声音再怎么好听,青峰也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而且还自来熟地喊得那么理所当然,刚开始不是说不认识我——


再怎么努力回想,青峰也不记得自己醒来后曾经对他自我介绍过。但赤司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几乎像是能穿透他的异色双瞳里带着一如初见时的压抑,在此时此刻看上去,却不知为何包夹着某种形似忧伤的感情。


夏日的阳光斑驳筛落。他的声音宛若叹息,静静地沉在了平安京的风里。


“……你还真的不记得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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