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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燦爛盛開

#七夕沒寫本命CP還是會良心不安所以補了,雖然昨天Lof不讓我發文所以已經過了三天(

#很短 並且 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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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從此見不到面也沒關係。

就算未來的路只能一個人走也沒關係。

就算走在夜裡,下著傾盆的大雨——

 

第一朵煙花燦爛盛開的同時,入夜的天空中飄起了雨。

一開始只是疏疏落落的輕細小雨。像是並不受到影響一樣,遠方的煙花依舊接連升空,在粲然綻放的巨響後爆散成無數星火。紛呈的焰色在雨霧裡被柔化成斑斕疊影,墜落光點劃出流星雨似的軌跡。

最近幾年,原本只在北海道和仙台地區慶祝舊曆七夕的習俗,似乎也逐漸開始在東京的年輕世代間流行,今年甚至還舉行了放煙花的七夕祭。

……

踏出辦公大廈的門外,赤司征十郎抬起手試了試雨勢。門口正在交班的警衛向他行禮道別,他點點頭抽出公事包裡的傘,一個人走回公寓的方向。那件事之後他就搬出了宅邸,反正只要他把接手家業的本分做好,父親從來不會過問其它。

入夜的街上光線漸變,被一盞盞點上的華燈取代了夕色。積著雨窪的路面映出輝煌燈火,彷彿踩過盛大的地下宮殿。他瞥見路旁的店家掛出七夕的商品介紹,限定的日期已經數到最後一天。

他們分開之後,到今天正好過了三年。

顆粒質感的雨聲不斷落下,在傘面敲出彈跳的音色。他想起三年前,同樣的季節裡也下著同樣的雨,溼漉漉的路面就像此刻一樣模糊反射出燈火閃爍的倒相。在他掛斷電話、淋著雨狂奔到醫院的途中,濺起水花的腳下彷彿一路踏碎流光。

 

那年青峰大輝在出任務時受了致命的重傷。他們追捕的犯人曾經是競技練習場的射擊教練,逃逸前帶走了自己的霰彈槍。基本上練習場的槍都附有調節的扼流器,它造成的槍口雙重性能夠拉遠射程,相對地縮減擊中面積。

可是那一天,被逼到絕路的犯人扣下扳機時,槍口上沒有套著扼流器。近距離打出的霰彈造成了大範圍的彈著點,沒人想到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犯人會突然發難,那個時候青峰就站在他的正前方。

下雨天的交通總是堵塞,尤其是剛下班的尖峰時段。接到青峰父母的通知時,赤司的座車正陷在車陣裡動彈不得,他幾乎是在掛斷電話的同時就開門跳下車,把司機的慌亂勸阻拋在身後開始在雨中一路狂奔。

終於趕到醫院的時候他早就全身溼透,但是那種從心底直凍上來、彷彿連指尖都發冷的寒意,卻不是因為雨水的關係。青峰的父母就站在手術房外,負責說明情況的醫師開了門走出來,手術服上沾滿怵目驚心的血跡。

——總之,暫時是勉強保住性命了,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終究還是會死。如果能送到醫學技術更高度發展的國外也許還有一線希望,可是無論核心研究院區的醫藥、手術或是人工義肢的打造都耗資鉅重,後續的一連串住院療程復健花費就更不用說。

就在聽見那個天文數字的一瞬間,赤司看見青峰的父母微微移過了視線,像是試著不要太明顯地直接看向他。那一瞬間,他突然無比殘酷地明白,這就是他們明明一直強硬反對青峰和自己交往、今天卻放下身段懇求他來到醫院的原因。

“……”

赤司狠狠咬緊了下唇,感覺有什麼苦澀的東西在心裡化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名家財閥的獨生子,卻沒有人曉得,在他正式繼承家業之前,能動用的現款其實少得可憐。拿得出這筆錢的只有一個人,但是就在兩天前,赤司才因為坦承了自己和青峰的關係而幾乎要被那個人逐出家門。

他不由自主地別開臉,不願意直視青峰的父母。他們卻似乎誤解了他的意思,原本勉強燃著一絲希望的眼底剎那失去光芒。就在絕望降臨的一瞬間,過道底端的門再一次被打開。

——

赤司驚愕地瞪大了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大步流星地踏進來。如常冷冽的表情,略微被雨打濕的黑色西裝。他完全沒看兒子一眼地徑直走到醫師面前,身後跟著大概是趕去通知了他情況的司機,還有匆匆跑上來的保鑣和醫院警衛。

“現在怎麼樣了?”

他沉聲問。省掉了沒必要的開場白,也沒有向青峰的父母自我介紹,雖說看看那頭張揚的紅髮大概也就知道了。有點被總裁氣場嚇到的醫師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情況被重複了一遍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他可以讓青峰到國外接受治療,代價就是如果他真能活下去,那這一輩子就從此不准再和赤司見面。要是之後有記者或商業對手挖出了兩個人的蛛絲馬跡跑來探聽,他們也要矢口否認自家兒子和赤司的這段關係。

就像平時強勢地主導會議、提出合約的樣子,他的姿態顯出不容違拒的高傲與強硬,帶著有把握對方絕對會同意的自信——事實上也的確沒人會不同意。青峰的父母本來就反對他和赤司在一起。

……

赤司幾乎是有些恍惚地看著父親的背影。其實他大可冷眼旁觀,讓青峰就這樣傷重到死、自然地斬斷他們的關係,但他卻給出了意料之外的提議。那一瞬間,赤司突然感覺,也許他其實從小到大都未曾真正了解過自己的父親,還有這個人對他形似嚴苛、卻被埋藏在那些冷漠規範底下的關心。

“少爺……”

高傲地轉身離開之前,父親依然沒有向他投來任何一瞥。身後的司機有些為難地出聲提醒,像是催促赤司跟著出去。

他沉默地站起身,望了手術房緊閉的大門最後一眼。只要他們從此不再見面,那這就是他和青峰這輩子最後一次距離這麼近。

可是就算那樣也無所謂。那個時候他只希望青峰能活下去。

 

然後三年過去。他們的確被徹底地斷了連絡,但赤司還是想盡辦法探聽到了一點點消息。在他坦承了兩個人的關係之後,醫療團隊的主治醫師就有點於心不忍地鬆了口風。

大概是笨蛋都命大的關係,青峰的確保住了一條命。幸好他的體質本身就強韌、求生的意志力也很驚人,就算永遠不可能回到從前那樣,只要在傷勢大致痊癒後堅持下去地復健、重複義肢練習,大概勉強也能恢復正常生活的能力。

聽見後續需要再進行多少處理,只會讓赤司不斷想像當時青峰到底受了多重的傷。最後一次打去電話的時候,醫師告訴他患者已經可以意識清楚地和人交談了。他怔怔地握緊手機,想說的話明明很多,卻全都哽在了喉頭。

“……他現在還好嗎?”

最後勉強擠出來的還是只有這麼一句。跨越大洋的線路彼端,年邁的主治醫師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他很想你。”

……

在並不算長的人生裡,赤司征十郎向來最輕視的就是同情或憐憫,認為那是弱者才需要被給予的東西。但是那一瞬間,聽見話筒裡溫和的聲音時,他還是覺得自己拼命壓抑的情緒幾乎就要忍不住潰堤。

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打過電話過去。

 

赤司轉過公寓前最後一個街角時,雨依然淅瀝瀝地下著。遠方的夜空中,一朵銀藍色焰火正好綻放出絢爛光華。

已經過了三年。

很久以前念高中的時候,他被黛千尋安利過幾本輕小說的內容。他還記得有個主角一失去了戀人就失魂落魄度日如年,但同樣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他卻並沒感覺特別漫長。那天之後,世界還是無情地照常運轉,把身在其中的他往前踉蹌推行。一個人度過的日子從水時計裡不斷累積墜落,滴進時光的長河轉瞬流逝。

沒有人會因為失去另一個人就活不下去。他一直都知道。

……明明就知道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居然真的已經分開三年的時候,眼底還是有什麼東西酸酸澀澀地湧了上來。赤司不自覺地抬手想要擦掉還沒湧上的淚水,心裡覺得有點可笑。如果被他看見的話,大概會一邊拙劣地掩飾著慌亂、一邊裝出不屑的語氣對自己這樣說吧——

“有什麼好哭的?”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同一刻響起。赤司猛地抬起頭。

深色的傘從手中跌落,眼前的景象在雨水打下的一瞬間暈染開。站在斜照的路燈下,公寓門口的青年倚著身旁的大行李箱,不羈地對他勾起了嘴角。黑色的防風外套已經被雨打溼了,翻起的衣領也遮掩不住臉頰上怵目驚心的傷疤。

——雨音不斷。

凌亂的腳步踩過地上映著路燈的雨窪,濺起帶水的流光。不曉得自己是不是奔跑了,像是連剎那狂亂的心跳聲都再也聽不見那樣。他就這樣踉蹌地撲進他懷裡,感覺那個人接住他的動作還帶著受傷過後的生硬,穩穩抱住自己的力度,卻顯得無比熟悉。

“……我回來了。”

青峰大輝低聲說。

 

夜幕低垂,雨勢稍微變大了一些。

不斷落下的雨水模糊了街燈的流線光芒。像是想確認這個人真實存在眼前一樣,赤司怔怔盯著他,無意識地把對方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回來了……”

在路燈的暖色裡,青峰咧嘴笑了起來。他抬手拂開赤司濕透的劉海,一向給人凌厲印象的細長雙眼盛起寵溺的光。

“我回來了。不走了。”

——

那一瞬間,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終於模糊了視線溢出眼眶。赤司想要微笑,淚水卻無聲地滑落下來。彷彿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真心地揚起嘴角,所以一下子忘記了怎麼微笑那樣。

“這有什麼好哭的……”

除了高中的唯一那一次之外,他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青峰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喃喃的語氣裡帶著無措,試著給他順毛的力道卻依舊溫柔。

雨點穿越流光,遠方的夜空裡綻開璀璨煙花。赤司把臉埋進青峰懷裡不讓他看見表情,不知怎麼地突然就想起了兩個人高中那年,某個夏夜的煙火大會。

那時候也是突然就下起小雨的季節。兩個人都沒帶傘,在一路跑著找地方躲雨時還貪看煙花而打溼的頭髮顯出些許狼狽。唯一能避雨的神社屋簷下早就擠滿了人,雨水跟著風瓢潑地灑進來的時候,旁邊的黑皮慌慌張張地脫了外套要給他擋,他卻覺得就算全身都溼透了也無所謂。

那一天,他就這樣靠在青峰懷裡,看著不知為何沒有受潮的煙花在空中燦爛地綻放。月亮在煙火的映托下褪成一輪淡淡蒼白的影子,屋簷外的夜色如水澄澈。一直到祭典的最後雨都沒有停,他卻依然覺得,那是他有生以來經歷過、最為清亮而明朗的夏夜。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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