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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ぽ蛇.蓮蛇】雨日

#給紫醬的指考加油文

#吉原梗,蓮蛇ぽ大概是客人花魁巡夜人的關係,みーちゃん打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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ぽこた還記得他第一次看見蛇足的那天。

那是某一個微雨的冬日,他在華屋開始了巡夜人的工作。清晨來臨時他正在熄滅廊上的最後一盞燈,長長的迴廊上沒有其他人,如藻的幽暗裡浮動著漣漪般的雨水氣息。

接著他聽見長廊尾端的紙門被拉開。幾乎像貓一樣輕巧的腳步聲在這個所有人都仍然沉睡的時刻裡聽起來依然明顯,然後蛇足拖沓著和服出現在迴廊盡頭的陰影中。櫻紅的衣襬在木造的地板上開展,像是大朵盛放的冷冽薔薇。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ぽこた,只是自顧自地點燃起長煙管,倚著欄杆慵懶吐出青白色的薄煙。ぽこた不太喜歡煙,聽說不會抽的人無論抽了多少次都還是會頭暈,但蛇足似乎抽得相當熟練。他漫不經心地吹散管口的煙氣,細白的薄霧在空中畫出蛛網般的圖樣,然後慢慢淡去。在破曉時分的微風裡,冰寒的雨潤濕了他垂落的黑髮。

很久以後ぽこた想起來,還是想不透自己到底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注意他。明明就正抽著自己討厭的煙管,重點對方還是個男人。然後他又想,大概是那時候蛇足凝視著欄杆外面的樣子太好看了。雖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注視面前的眼神卻很認真。比起髮色要淺上一點的眼裡,映出長廊外積著薄霜的荷塘。

明明荷塘裡只有凋枯的蓮葉而已。蓮花盛放的季節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麼,他看著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他出神地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蛇足的聲音在長廊上淡淡地響起。他沒有看向ぽこた,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裡、而且還失禮地盯著自己看了很久一樣,略顯低沉的悅耳聲線裡帶著揶揄的味道。

“你還要站在那裡看多久?”

 

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

在初次見面的冬日清晨之後,他開始憑著歡脫開朗自來熟的優異天賦和蛇足熟識起來,開始發現這個一臉冷淡的花魁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開始覺得自己對他的感情似乎正往不太妙的方向發展過去,開始在蛇足見客的每一個夜晚藏住心裡湧起的什麼東西裝作自己其實並不在意。

然後,隨著認識的日子越來越長,開始發現自己其實越來越不了解他。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他常常看見蛇足正漫不經心地凝望著某個地方。通常是迴廊外面一塘亭亭搖曳的蓮花,藍紫的色彩在夏季裡綻放成燦爛盛開的畫。有一次ぽこた聽見華屋的某個新造說蓮花是蛇足堅持要種的,明明夏季過後開始逐漸凋枯的荷塘光看著就大煞風景,但蛇足就是不願意換上其他的花。

更多時候,蓮花謝落的季節裡,蛇足就懶懶地托著下巴靠在窗口,視線越過花街外頭御齒黑溝的深色水波凝望著遠方。端正的側臉沐在淡淡的流光裡,像是他已經這樣眺望了很久很久,也像是在這條街以外的世界裡有著思念的某個人,希望能看見他遠遠地從街角走過、確認他安好就好那樣。

“吶,蛇足さん,你到底在看什麼啊?”

有時候ぽこた會裝作不經意地這麼問。但蛇足永遠只是淡淡地瞟他一眼,然後給出千篇一律的回答。

“蓮花。”

即使是在蓮葉凋盡的季節裡也一樣。只是漸漸地,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再次被ぽこた不厭其煩提出的問題之後,蛇足偶爾會抱怨著你好煩啊吉娃娃然後拒絕回答。只有在那種時候,ぽこた才會感覺這個人眼裡注視的是此時此地的自己,而不是某一段寂寞而遙遠的、他未曾了解的過去時光。

 

某個下著雨的日子裡,夜幕一如既往地帶著斑斕華美的頹靡氣息降臨在吉原。入夜的花街才正要開始展現風情,ぽこた一盞一盞地點亮樓閣外的燈籠,微微晃動的橘紅燈火映在地上的雨窪裡,像是一泓光芒璀璨的琥珀色的湖。

然後他看見有個人撐著紙傘站在一路燈火的盡頭。看上去很頎長的身影,安靜地抬著頭看向荷塘正上方的窗口。那裡是蛇足的房間,如果ぽこた沒記錯的話。

“你——”

他警戒地開口,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你來做什麼?”

很熟悉的聲音。ぽこた微微吃了一驚轉過頭,看見對方是廣小路上某個大戶的小少爺。雖然他不是蛇足的客人,但兩個人私下交情不錯的樣子。蛇足總是喊他みーちゃん,所以ぽこた也不大清楚他的本名。似乎是由宇真還是什麼的。

雖然他的瀏海遮住了快半張臉,ぽこた還是能看出那張俊秀的臉龐上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みーちゃん的視線越過他直視著他們面前的男人,又低聲重複了一次。微微顫抖著,比起疑問更像是悲傷的聲音。

“我剛剛聽說有人看見你回來了,本來還不相信……你到底來做什麼?”

那個男人微微抬高了紙傘,卻沒有回答みーちゃん的質問。ぽこた透過薄薄的雨幕看見他的側臉輪廓,似乎剛修過的鬍子有種沉穩成熟的感覺。看上去給人知性印象的細長眼底,帶著夜色一樣深沉的溫柔。

みーちゃん沒有再講話,ぽこ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就這樣看著眼前的男人微微斜過手中的傘,安靜凝視著被雨打濕的荷塘。枯敗的蓮葉已經徹底褪去了所有鮮翠的色彩,像是某種逝去了就再也回不來的往日時光。

然後他淡淡地開了口。

“……把這些花都換掉吧。我只是想這麼告訴他而已。”

 
 ※

みーちゃん還記得他第一次把蓮介紹給蛇足認識的那天。

站在吉原過分華麗的聲色光影之中,蛇足總是一個人的身影,偶爾會讓他覺得清冷到近乎寂寞。一開始他只是單純想讓蛇足見見那個和他年紀相近的人,想著那樣也許能讓他的生活稍微有趣一點。

一開始的確就像他想的那樣。蓮帶著一如既往能讓任何人都安心的笑容,對初次見面的蛇足伸出了手。即使面對的是吉原最頂端高貴冷艷的人,他的態度依然輕鬆而從容。頭髮真長啊——他像發現什麼新奇的事一樣感嘆著,然後才突然發現自己還沒自我介紹似地笑了出來。

“啊,我叫蓮,請多指教。”

那時候蛇足沒露出什麼表情。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和外來男人隨便接觸的,但大概因為對方是みーちゃん的好友、也可能是蓮的笑容裡的確存在著太過溫暖的什麼,他還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是蛇足。”

他低聲說,然後蓮握住了他的手。握著自己的掌心炙熱得讓蛇足有點驚訝,他一抬起頭,就看見對方正專注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那麼專注的樣子,突然就讓他沒來由地覺得微微心慌。

——大概從那時候開始,蛇足就喜歡上蓮了吧。みーちゃん常常會這麼想。在蓮說起外面世界各種奇妙的趣事時,他會睜大眼睛認真地聽著,然後在對方突然心血來潮講起下流笑話的時候惱怒地打開他。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蛇足看起來總是難得地顯得放鬆——甚至みーちゃん偶爾會覺得,顯得很可愛。蓮像是闖進蛇足生命裡的一場雨,錯落地淋濕了一段那麼絢爛的時光。

但是有一天,他離開了。

みーちゃん聽見消息已經是蓮離開吉原的好幾天後了。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走,但他再也沒有回來。在みーちゃん幾乎是慌慌張張地跑到華屋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蛇足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像蓮出現之前那樣淡淡地看著窗外,說那是他的選擇,他也不能怎樣。

那之後他讓人在窗下砌起了荷塘,像是等待著什麼一樣,看著蓮花一年一年地凋零又盛放。再更久的之後他遇見了ぽこた。

 

“……”

那個男人——ぽこた現在知道他有了名字,叫作蓮——撐著傘再一次離開後,みーちゃん告訴他的故事聽起來簡直像《吉原細見》裡三流的風月小說。至少他當下的確是這麼想的,但是不知怎地他還是答應了みーちゃん讓他去把蓮的話轉達給蛇足的請求,根本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對方微微蹙起眉認真地這麼說了。

“我很久沒看見蛇足さん笑起來的樣子了,在他……在蓮さん離開之後,可是,這段日子我覺得蛇足さん似乎——怎麼說,似乎變快樂了,因為ぽこたさん的關係……”

“……”

雖然有點混亂,但他想表達的事情ぽこた還是聽懂了。

 

ぽこた鼓起勇氣拉開蛇足房間的紙門時,蛇足正在喝酒。似乎是今晚極其難得地沒有客人,他靠坐在窗戶旁邊,傾斜著手裡盛酒的玻璃樽。聽見門口的動靜他微微抬起頭,似乎對ぽこた的到來並不驚訝。

“他走了?”

“——”

看著ぽこた吃驚的表情,蛇足輕輕聳了聳肩,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窗戶。

“我看見你們了。從這裡。”

對方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和反應讓ぽこた覺得腦袋一片空白,走來的一路上想好的話突然都說不出來了。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震驚,蛇足抬起眼向上看,表情還是一貫平靜,只是眼底噙著半抹玩味的笑,帶了未退的酒意流轉出微醺的光點。

“也不用太驚訝,我沒有你想得那麼……算了。倒是他特地回來說了些什麼?”

他說,把這些花都換掉,就這樣忘了他吧——ぽこた咬了咬唇,想著對方更想聽見的也許是“他過得好嗎”。在回答前的片刻沉默裡,他隱約聽見側近的迴座敷裡響著三味線的樂音。就算紅牌沒有出場,今晚的華屋仍然舉辦著例行的夜宴。歌伎唱的都都逸有幾句飄了過來,要是直白的譯成話,意思大概是【傷透了你的心,但我仍然希望你睡得安穩】——

“——他說,把蓮花都換掉吧。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在來得及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之前,這樣的話就已經衝口而出。ぽこた突然想,蓮的想法也許和自己驚人地相像。就算知道自己的離開傷害了他,蓮也希望他能夠在往後的日子裡好好的過下去,然後就這樣徹底地把自己忘掉。不要再凝視著過去了——ぽこた也是這麼想的。

蛇足微微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但他不管不顧的接著說了下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蛇足さん為什麼要一直看著以前呢,這樣不是只會讓自己不快樂嗎?如果能夠忘記以前的事情,離開這裡的話——”

離開這裡。比起換下庭裡的蓮花,這才是他更想對蛇足說的話。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鎖著太多讓蛇足沒有辦法忘記的東西。那個曾經走過生命裡的人,那麼一場淋過痛過的大雨,曾經那麼真心付出過的感情。如果能夠離開這裡,那麼也許那些想要埋藏的、無法忘記的事情都可以變成過去吧。消失在雲煙浩渺的逝河裡,流到遙遠的沒有名字的地方去。

“……”

在夾雜著雨霧的月色下,夜空的雲層像是淺淺霏霏的浪花。ぽこ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下來,明明才剛憑著一口氣湧上來的情感說了那麼多,他卻突然有點不敢看蛇足的反應。

有那麼一剎那,在窗沿的陰影裡他看不清楚對方是怎麼樣的表情。然後蛇足輕輕吐了口氣,抬起頭對他笑了。淺淺淡淡地,和平日裡接客的妖艷不同,透明到幾乎可以看穿過去的笑容。ぽこた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笑起來能夠那麼漂亮,就像從來不曾受傷。

“也許是這樣沒錯。不過,我要留在這裡。”

ぽこた微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蛇足卻像是要制止他打斷自己一樣抬起手。你剛才看見蓮了吧,他說。就算是在這種地方,有時候也會遇見那樣的人。

“所以,如果留下來的話,也許還能再一次遇見也說不定。至少我想要這麼相信。”

他的語氣很平靜,帶著君臨吉原的花魁特有的自尊和倨傲。像是被鎖在欄柵裡的籠居鳥,凝視著外頭的世界,卻並不特別渴望那樣。ぽこた怔怔地看著他。

“……要是再也遇不到了呢?”

“那就算了,反正這裡還有你啊。雖然只是煩人的吉娃娃,但勉強還過得去吧。”

蛇足漫不經心地聳聳肩。雖然是把他貶到地上的發言,聲音裡卻帶著愉快的笑意。ぽこた突然就覺得,也許在從今開始的往後,這個人真的會願意更常注視自己,而不是凝望著遙遠的過去裡那段曾經像蓮花一樣盛放過又凋零的時光。

不知道什麼時候,窗外的雨聲已經停了。蛇足輕輕晃著手裡的酒樽,對著ぽこた再一次揚起了唇角。

“——所以,就像他說的,明天來把蓮花都換掉吧。你覺得種上夕顏怎麼樣呢?”

 

 

-FIN-

 

 

 

夕顏是ぽこた的誕生花 雖然這篇很短而且沒頭沒尾的不過紫醬指考加油w

 

  @紫ちゃん@7/3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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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紫ちゃんA.K.ISOLA 转载了此文字
    之前太忙整個忘記轉orz大約兩個月前ISOLA寫給我的加油文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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