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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夏日冰封

#高二青赤,交往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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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赤司征十郎今天的狀況很不對勁。

從半決賽上就隱約有徵兆的腳步不流暢變得更明顯就算了,這兩年的洛山高校向來有著主將打完上半場都幾乎不流汗不喘氣的詭異傳說,但今天赤司的體力似乎下降得異乎尋常。在他俯下身撐著膝蓋小口喘息的時候,汗水就沿著長回來的瀏海滑落,不斷滴在地上。

明星選手的異常總是格外引人注目。球場的轉播已經好幾次見獵心喜地瞄準赤司拉近鏡頭,他略顯沉滯的腳步和輕喘的樣子在屏幕上被放大特寫,觀眾席上議論紛紛的聲音刺耳到讓球場邊的青峰大輝怒火中燒。他咬緊牙關狠狠地瞪著場上的赤司。

——現在是第二年夏季的IH總決賽,洛山對桐皇。

 

“果然是右腳嗎……”

身旁的監督原澤盯著赤司喃喃自語,桃井五月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又轉回注意力去盯著場上。赤司的右腳,肯定是扭傷了——不,其實在半決賽的時候他的腳傷就已經隱約可見,只是現在變得更顯眼而已。和腳步問題比起來,更讓她懷疑的反而是赤司體力流失的速度。就好像先前已經被什麼事耗盡了力氣一樣,他抬手拭著汗的樣子顯出極其少見的疲倦。

可是,在昨天和海常的半決賽上並沒有這樣的狀況。桃井咬住指尖思考著。對陣黃瀨的確很不輕鬆,但赤司也並沒有打到精疲力竭的程度;以他那種謹慎的性格,也絕不可能在總決賽的前一天隨便浪費體能。那麼,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他累壞的事情?

不過,比起這個——

桃井忍不住再一次轉頭看向身旁的某人,想開口說些什麼又忍住了。她悄悄挪了下位子遠離對方周遭生人勿近的狂躁氣場,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場上的比賽。

……

奇跡世代這種東西的意思,大概就是即使狀態下降了實力也依然可怕。雖然赤司的狀況的確很糟糕,但他組織進攻時相對保守的戰術並沒有讓洛山的得分能力下降太多;在桐皇學園唯一有可能制衡他的青峰大輝遲遲沒有上場的情況下,雙方的比分差距已經拉到了十二分——事實上,就在桃井思考的當下洛山又做了一次漂亮的掩護切出,接著是持球的実渕玲央最擅長的中距離射籃。是【地】。

這下差距變成了十五分,或者說,加上罰球是十六分。実渕出手前還順便對被造犯規的若松拋了個媚眼,而後者在罰球進算後終於氣急敗壞地叫了暫停。

“——”

沸騰的比賽節奏有了片刻的停頓,但觀眾席上的議論只是更加熱烈。當全場的視線隨著桐皇的選手們一起聚集到了場邊,所有人關注的似乎都是同一件事——

為什麼桐皇的王牌還沒有上場?

 

“搞什麼,你不是說今天赤司絕對不可能首發嗎!要不是那樣我才不會允許你待在這裡打混!”

場邊的休息區上,若松一邊扯過櫻井手裡的毛巾擦汗一邊咬牙切齒地沖青峰大吼。比分落後的煩躁徹底體現在他粗魯的動作裡,嚇得櫻井又要開始道歉。

“他是應該不能首發啊,我哪知道他為什麼能上場!你沒看到他根本已經快不行了——”

“沒看到!”

青峰同樣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雖然他不自在的表情明顯地看起來有點底氣不足。果然他馬上又被自家盛怒的隊長頂了回來。

“我他媽只看到一個不知道是受傷還是什麼鬼的奇跡世代照樣把我們打爆,要是你再不上場,我保證你那堆見鬼的寫真集明天就會出現在焚化——”

大概兩個人再繼續怒目對吼下去就要打起來了。桃井慌忙介入他們中間。

“等、等等,你們冷靜一點啦,其實也還沒有被打爆啊,如果現在讓阿大上場的話,我們就只需要拉開清空(Isolation)來製造王牌一對一的情況,既然赤司君受傷了,不就正好……”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以赤司今天的狀況要面對青峰絕對是徹底的劣勢,而在桐皇的勝利面前所有昔日的交情她都可以忽略不計。事實上,要是因為對手受傷就輕忽甚至心生同情反而是徹底違背運動家風度的,無論對手的狀況如何都竭盡全力對付才是尊重的表現。

“……”

桃井的意見很合理。但是青峰還是沒有應聲,看上去也沒有要答應的樣子。這下原澤終於皺著眉問出了所有人都在疑惑的問題。

“——青峰,你到底為什麼不想上場?”

被點名的人咬著牙握緊拳頭,瞄了幾公尺外的洛山一眼。赤司被包圍在其他人中央,大概也在針對他今天異常的體能狀況,実渕和葉山很激動地說著什麼。青峰可以清楚看見赤司的球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臉頰上還帶著不正常的潮紅。似乎連坐下都很辛苦一樣,他的表情在碰到板凳的瞬間微微扭曲。

……

現在對上這種狀態的赤司,絕對有辦法讓桐皇的情勢逆轉。所以,要是他堅持不上場,肯定需要說服力強大的理由。

但是,青峰實在沒辦法對著自家隊友承認,赤司現在的狀況之所以會這麼糟糕,就是因為昨天晚上被他——

 

一天前。

“大輝?”

打開房門的瞬間赤司露出了稍微驚訝的表情,像是想不到青峰會在這時候跑來洛山下榻的飯店一樣,不過他很快又調侃地揚起了嘴角。

“都這麼晚了……你不會是被五月派來偷偷刺探洛山明天的戰術規劃吧,那樣的話應該等熄燈後再來哦,不然我還是看得見你的。”

“……”

自家戀人總是喜歡藉機損他,雖說交往了這麼久也該習慣了。青峰嘆著氣把半個身子倚在門框上,昏暗的光影讓他的表情有點捉摸不定的深沉。

“只是來看看你而已……我今天去看了你們的比賽。”

“這樣啊。可惜我沒看到你呢,雖說要對付涼太的話也不能分心去看觀眾席就是了。”

雖說是來看看而已,但對方的態勢似乎也不是打了招呼就要走的樣子,赤司只好聳了聳肩側過身讓青峰進房,自己走到床邊隨意地坐下。青峰凝視著他走路的姿勢,眼神又陰沉了一點。果然沒錯。

“喂,赤司,你腳受傷了吧?”

“什——”

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說一樣,赤司微微吃驚地抬頭看向他。青峰不耐煩踏到他面前單膝跪下,伸手握住他的右腳踝,沉聲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受傷了吧。扭到還是怎麼的。”

事實上,早在開口前他就很確定了。半決賽上,雖然赤司近乎完美地隱藏住了自己的傷勢,但青峰還是從他的步伐裡看出了微妙的不協調。那是從中學時代就看慣了對方的動作而培養出的直覺,看完大半場比賽他確信赤司肯定是受傷了。好幾次運球時重心轉移的動作牽動到右腳時,赤司微微擰起眉頭的樣子看在他眼裡簡直不只是心疼而已。

“為什麼明明受傷了還要上場?”

面對他的質問赤司似乎只有一瞬間驚訝。接著他側過頭淺淺地笑了,也沒問青峰是怎麼發現的。

“涼太在場上啊,我不打的話洛山可是會輸的。涼太很強,這你也知道吧。”

居然在我面前誇獎別的男人……算了,那不是現在的重點。

“那明天怎麼辦?你還要這樣下去打?”

“當然,大輝。我還沒天真到以為光靠他們就能對付我曾經的王牌……WC就算了,洛山可是沒打算讓出IH冠軍的哦。”

“你——那,要是我不打的話,你就不會下場對吧?”

當然青峰衝口而出的意氣用事立刻就被否決了。赤司斜過眼光,像是憐憫著他的情商一樣不以為然地嘆了口氣。

“別開玩笑了,這樣對決賽很不尊重。我可是很期待和桐皇認真打一場的——事實上,大輝,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受傷了你們就肯定會贏嗎?”

面前的人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讓青峰更煩躁而已。他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他媽的,以前一直告訴我們受傷了就不准打球的人明明就是你!為什麼你就不能好好待在場下休息非要強迫自己上去打啊!要是你的腳——”

赤司看著他大吼大叫的樣子意外地眨了眨眼。接著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樣有趣地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我懂了。大輝,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才——”

想說的話硬生生被對方的直球哽了回去,青峰有點狼狽地閉上嘴,不自在地轉過頭試圖隱藏住臉上的泛紅。

事實上赤司說對了。他之所以一路風風火火地衝過來、抓著路過的洛山隊員用盡各種辦法威脅他告訴自己赤司的房號,也只不過是因為擔心而已。半決賽結束後,赤司隱忍著傷勢一臉若無其事和隊友擊掌、還被黃瀨拉去滿場跑著拍照的樣子,讓他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的就無名火起。兩個人在一起了這麼久,青峰比誰都清楚自家戀人那種就算受傷了也不會輕易示弱的性格。

從以前到現在。總是這樣的。於是,在太過耀眼的光芒底下,沒有人會去想到那麼強大的人是不是也會受傷,也會痛,也會想要不堅強。就連赤司自己也一樣。

在很久很久以前,青峰也曾經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漸漸地。

開始想要保護他。開始想要讓他知道,就算受了傷,也不需要自己一個人忍耐著沒關係。那是在開始交往了以後青峰大輝才終於學會的,就算再怎麼笨拙、也還是拼命想要傳達給那個人的,不成熟的溫柔。

看著眼前的黑皮眼神飄移一臉心虛的樣子就硬是不肯承認,赤司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籃球笨蛋也學會擔心他了嗎。

……總是能讓我意外啊,大輝。

不過,就算是再怎麼出人意料的狀況,赤司征十郎總是有辦法對付的。要想打贏桐皇,他就絕不可能不上場。他斂了斂先前還有點感動的表情,對青峰露出了一如既往傲然的笑容。

“但是,很遺憾,大輝,我要不要上場還輪不到你來擔心。這種小傷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會控——”

顯然腦迴路一直線的青峰大輝並沒有理解赤司的用心良苦。在接收到赤司似乎還是堅持要上場的信息之後,某黑皮乾淨俐落地炸毛了。

“搞什麼,結果我用說的還不是沒用!你也知道自己受傷了不是嗎,那乖乖待在場下是會死啊!”

“我說的話是絕對的,所以就是這樣。而且你該回去了,現在已經很晚——”

赤司送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帶著不容拒絕的斷然。青峰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大概是氣到極點,他反而聽見自己笑了出來。

“你真的要上場?”

“對。”

青峰撇撇嘴,“……那我只好讓你上不了場了。”

在赤司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青峰還握著他右腳踝的手就順勢向自己的方向一拽。眼前的人失去平衡地向後倒在床上,青峰勾起嘴角笑了一聲,輕易地壓制住掙扎著打算起身的赤司。

這下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赤司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等等,你給我住手——”

“來不及了。你自找的。”

赤司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下一秒青峰就俯下身強硬地堵住了他的聲音。

“——!”

 

這樣他肯定就沒法上場了吧,至少在那當下青峰大輝的確是這麼想的。就他的經驗,做完那檔事的隔天赤司一向是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整天像只壞脾氣的貓一樣懶懶地蜷在那裏拿眼神剮他,雖然連抱怨都沒力氣。

於是,在總決賽開始的首發介紹上,聽到球場轉播念出“四號,隊長,赤司征十郎”的那一瞬間青峰差點沒從板凳上跌下來。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那個昨天剛被他【】了一晚的人像沒事一樣走進球場——事實上他走路的姿勢其實不太自在——帶著他熟悉的、耀眼的傲氣,球場的歡呼聲一瞬間高昂起來,像是迎接君臨。

然後,沐浴在所有的喝采和聚光燈下,他的眼神準確地找到了青峰的位置。遠遠地直視著自家戀人張口結舌的表情,赤司微微勾起嘴角、像是想知道青峰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一樣,對他露出了小惡魔似的得意笑容。

我說的話是絕對的哦,大輝。他的眼神似乎是這麼說的。

 

總決賽的前天晚上,或者說,當天凌晨。

等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性事終於結束,已經是快兩點的事了。空氣裡還浮動著曖昧的氣息,原本整潔的床單被蹂躪得亂七八糟。青峰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明天飯店的打掃人員看見這房間後不知道會對洛山的籃球隊留下怎樣的印象,一邊低頭吻了吻懷裡疲倦的戀人。

在激烈的半決賽過後又做了這種事,即使是赤司也會吃不消的。大概是連罵人都沒了力氣,赤司只是闔著眼靠在青峰懷裡,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汗濕的紅髮鮮艷得幾乎有些失了焦。青峰出神地凝視著他的面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近乎黑暗的想法在胸口蠢動起來。

……真想殺了他啊。

他倔強的樣子。那種毫不留情地損著自己的樣子。高傲地笑起來的樣子。像現在這樣,安靜地閉著眼睛的樣子。每一次凝視著這樣的赤司的時候,那種太過強烈的情感總是能讓他的胸口幾乎要窒息一樣的痛起來。

但是,明明是談起來一點也不輕鬆的戀愛,卻常常讓他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想要永遠停留在當下的念頭。例如現在。

要是在這一刻死去的話。要是時間能夠永遠凍結在這一秒的話。

那麼,再怎麼可怕的想法似乎也是可以被允許的吧。殉情之類中二少年的多愁善感,對一向陽光的青峰大輝來說其實是遙不可及的東西;但是那一瞬間,他的確是覺得,如果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的話,那麼就這樣死掉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動靜終於讓他從突如其來的黑暗想法裡回過神來。赤司像是某種想要取暖的小動物一樣動了動身子,無意識地又往他身上靠得更緊。青峰輕輕吐了口氣,把對方凌亂的碎髮掠到耳後,抱起他打算到浴室去清理。

他的動作讓懷裡的人睜開了眼睛。赤司眨著眼勉強習慣昏暗的光線後微弱地開了口,雖然威脅的聲音也有氣無力。

“……去死吧,大輝。”

青峰愣了半晌,突然就笑了出來。他看見自己的表情映在赤司鮮紅的眼瞳裡。

“嘛,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

 

自己那時候的表情就和赤司上場前的樣子差不多。彷彿在萬聖節要到了糖的孩子那樣,帶著惡趣味的笑容。是在偶爾放縱自己做了某件任性的事情之後,打從心裡覺得得意的笑容。

對赤司來說,在做了那種事的隔天還硬是對青峰挑釁一樣帶傷上場,大概是難得任性的幼稚舉動吧。雖說歸根究底,更任性的還是前一晚就那麼不管不顧地把他給壓倒的青峰。

任性的事情。不成熟的事情。諸如此類的事情似乎自從交往了以後就開始逐漸頻繁地出現,比如在上課日裡就這樣翹了課跑到京都去、只為了對方在校門口看到自己的瞬間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比如在約會的時候硬是拉著對方去花園散步,接著欣賞他被蜜蜂嚇得抱頭鼠竄的樣子。在兩個人的關係裡,偶爾任性的舉動似乎可以權當情趣。

事實上,光是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任性到了極點的一件事吧。

明明是談起來一點也不輕鬆的戀愛。青峰偶爾會這麼想。為什麼會那麼希望可以永遠停留在當下呢?

身旁原澤和桃井的聲音還在繼續著,青峰盯著場邊被洛山隊員包圍住的赤司,突然又想起了這個問題。

大概,這種不被允許的關係,就像那些耀眼奪目的夏日一樣吧。像是小時候每一年的暑假尾聲,直到溪裡的小龍蝦都釣完了、滿山的蟬噪也逐漸靜寂,他也依然拼了命地希望能夠留住的盛夏時光。

再燦爛的時間也沒有辦法被冰封在每一個不想結束的夏季裡,就像他們叛逆輕狂的少年時光有一天也終究會逝去。在不久後的未來裡、面對長大了以後必須面對的世界,兩個人的關係肯定也會遇見未可知的變化。

青峰不知道他們還能這樣任性多久,還能這樣繼續下去多久。

但是——

暫停時間結束了。尖銳的哨聲劃過空中,青峰輕輕吐了口氣,在觀眾剎那間沸騰起來的歡呼中站起身來。球場的正上方,頂燈像是七月的艷陽一樣奪目地灑落光芒,彷彿連空氣裡都浮動起體育館外那種盛夏的燦爛氣息。

明亮的,飽滿的,耀眼到幾乎讓人想哭。那麼美麗而殘酷的。

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就只能在短暫的流光灑下時努力地睜大眼看著吧。告訴自己絕對不要眨眼地,把光輝璀璨的時刻烙印在視網膜上。

“……讓我上場吧。”

他說,在所有人都還不清楚他到底哪裡開了竅的震驚裡踏上場。觀眾終於看見王牌出場的熱烈騷動讓赤司轉過了頭看向他的方向。沒有笑,也沒有驚訝或是意料之中的樣子,就只是站在那裡凝視著他。同樣照著他們兩個人的球場燈光明亮到幾乎讓人目眩,但是他沒有眨眼。

 

就像是,想要把一整季燦爛的盛夏都凍結在眼底那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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