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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赤】終焉雪

#看完赤松秀昭的《有一日,忽然》之後打開的腦洞,總之是僕司消失前跑來跟黛前輩說再見的靈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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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

黛千尋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桌前。就在幾秒前那個少年還坐在那裡,但是現在,毫無疑問地,他離開了。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然後什麼也沒說就消失了。在WC後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了的「那個」赤司。

……為什麼要出現在他面前?

 

很久以前黛看過一本輕小說,也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總之是叫作《サクラダリセット》的故事,主題大約是時空悖論還是什麼的。不過,比起糾結赤司出現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像書裡那樣世界被重啟於是時空錯置了之類的,先浮現在腦海的反而是書末主角對話的段落。

【如果想傳達的內容本身是讓人悲傷的話呢?】

【那就在傳達方式上多花點工夫吧。如果那是應該被傳達的事情。】

【即使如此,傳達後還是會讓對方感到悲傷吧。】

【說得也是。不過,我相信不管怎樣還是比不傳達好。所以不用害怕。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做得到的。】

不管怎樣還是比不傳達好——但是,直到最後,那個赤司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黛努力地思考著。如果托著腮思考的話,手臂會高興自己能幫上忙嗎——不,現在不是回味十月番的時候——雖然我還是很想知道薰喜歡的人到底是不是亮太——

啊啊,我到底在幹什麼啊!專心思考,黛千尋!

他惱怒地抓亂頭髮。雖然這麼一鬧騰倒是讓他想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似乎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前,在路燈灑下的錯落光影裡,他在赤司眼中隱約窺見的東西。他終於知道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到底是打哪來的,然後他想起自己高三那年的WC。在那場發生了太多事的、這輩子打過的最後一次球賽結束後、走出休息室之前,他在轉瞬即過的的置物櫃門上看見了自己被倒映出來的表情。

面對最後一場比賽。面對籃球。面對那個把自己從天台帶回球場聚光燈下的人——

絕對不是喜愛,或是打從心裡的愉快吧。

可是,是在真正面臨了結束之後,突然想要不顧一切地轉頭回到球場、再看最後一眼的心情。是在想到往後再也無法觸碰了的時候,會覺得有點複雜、卻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的心情。

是想要在離開之前最後一次道別、就算明知道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的心情——

也許,自己那時候的感覺,就類似赤司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吧。

 

-大約半小時之前。-

京都的十二月,入夜後下起了雪。

黛千尋拉緊了大衣領口走在回家的路上。砂糖一樣瑩白的冰雪在被風狠狠颳到臉上時就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可愛了,他一邊加快步伐一邊腹誹起了自己的責任編輯。

冷死了,而且,連晚餐也還沒得吃。做為一個剛嶄露頭角的輕小說作家,他不是不能理解責編想在前一部作品拿下大賞後打鐵趁熱及早擬定新作宣傳企劃的心情,但是宣傳會議開到這麼晚未免也太超過了。現在路上的店家早就全部打烊了,幸好前幾天去了趟超市,冰箱裡的存貨應該勉強可以打發晚餐——

「——?!!」

有些東西的出現是毫無預兆的。比如奇蹟,或者麻煩。就在黛想著該煮些什麼來吃一邊轉過最後一個街角的時候,和公寓門口一起出現在眼前的景象就讓他驚愕地愣住了。

「……晚安。」

眼前的少年看著他,慢慢地開口說道。鮮紅的髮色在路燈下顯出某種柔和的光色。

……

嗯,路燈。今天路燈也依然盡責地工作著。雕花的燈座。地上的新雪閃閃發亮。

……

黛注意到自己正盯著周邊不相干的事物看,這大概是因為那個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太過衝擊讓人難以置信了。他把路燈和夜空和地上的雪都認真觀察了一遍後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轉回正前方——

少年並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而且,還正用懷疑的神情注視著他,像是困惑他為什麼剛才突然像撞了鬼一樣。黛這輩子沒把眼睛瞪得這麼大過了,這明明是不可能的——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的左眼。是金色的。

……

黛覺得自己陷入了空前的大混亂。他勉強逼出幾個字。

「我說,誰啊你……」

根本還沒想好要說什麼的後半句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黛看見那對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的異色雙瞳裡映出自己完全還沒反應過來的表情,還有某種他說不清楚是什麼的、似曾相識的東西。他想開口再講些什麼,試了幾次還是放棄了。不妙的預感像是突然變大的風雪一樣向他襲來。

「……呵。」

然後少年輕聲笑了。那是黛在很久以前的WC上問了一樣的問題後,就不曾再看見的、冷冽高傲的笑容。對方明明是稍稍抬著頭的角度,黛卻突然生出自己正被某種強大的氣場壓著俯視的錯覺。

「問我是誰也太失禮了——」

他直視著黛的眼睛。像是飄著雪的冬夜凍空一樣,瑰麗冰冷的聲音。

「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了,千尋。」

 

……

……

有什麼東西搞錯了吧。這絕對是哪裡出了問題。就算當初我曾經偷偷希望某天能夠邂逅輕小說裡的非日常但那也只是年輕不懂事太傻太天真而已,現在的我只是個在趕稿地獄裡努力生存雖然偶爾會期待作品有一天能夠動畫化但大部份時候還是很能認清現實而且此時此刻非常冷只想填飽肚子並沒有期待美少女或美少年會從天上掉下來的普通作家——

黛覺得自己的腦內彈幕都要刷爆了。接著他突然發現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自己都已經開始工作了,照理來說赤司應該也早就大學畢業了吧。肯定是這樣才對。

但是,眼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少年卻還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像當年在天台上朝他走來的那時候那樣。奪目的紅髮,帶著還能被歸類在稚氣範圍裡的俊秀容貌,眼底卻是掌握一切的深沉的張狂。

一模一樣。這是違反常理的事情。

黛試著強迫腦袋正常運作。赤司他……應該不會有這麼大的孩子……吧。就算真有,混了一半別人的基因也不可能長得這麼像,除非是這個赤司和那個赤司生出來的,畢竟赤司有兩個——

……

……

不,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所以,你現在是作家?」

在雪夜的戶外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黛只能先讓疑似赤司的少年跟著自己進屋。在某宅匆忙收拾自己充斥二次元要素的凌亂房間、給赤司挪出個空位坐下的同時,對方就像某個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樣閒聊著一點一點套出了他的現狀,用再自然不過的輕鬆態度。真是見鬼了。

「……勉強算是吧。」

赤司淡淡地笑了笑,「很厲害啊。」

「厲害嗎……」

黛一邊敷衍的應著聲一邊覺得想笑。這是從以往到現在都和他絕緣的形容詞吧。在平行時空裡還比較有可能,說不定在那裡他其實是大出風頭的足球社社長或者是可以投出七彩變化球的投手之類的……

等他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已經是好幾秒之後了——雖說打從不久前、在他接受了眼前的少年就是赤司這個事實的當下,他就已經自暴自棄地放棄理性思考了。不管怎樣,比起把自己當成彈指偵探試圖推理出這種超現實狀況的真相,他決定還是先來解決迫切的生理需求比較實在。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總之你先坐下吧,我得弄點東西吃。話說你要不要吃點什麼——」

黛講到一半就停住了。如果眼前這個少年真的不是人的話(目前看起來可能性很高),那他應該不需要吃東西才對。不過,要是他回答「除了咖啡和人肉——」

某宅暗自腦補的超展開並沒有展開。赤司沉默了幾秒,像是思考著跑到別人家蹭飯是不是有失禮數,但黛沒有錯過他的眼睛因為某種期待而微微睜大的樣子。

「……你會做湯豆腐嗎?」

……

黛開始有點相信這個人可能是赤司了。

明明是讓人異常無奈的情況,他卻突然覺得莫名地想笑。曾經熟悉、卻因為太過久遠而顯得陌生的記憶湧上心頭,重新變得鮮明。在洛山度過的日子。練習結束之後看見的、似乎快要下雪了的冬日夜空。學校附近的料理亭裡,桌子對面貓舌的小隊長微微鼓起臉頰吹著湯豆腐的樣子——

他快速地回想了一遍冰箱裡的食材。應該還有豆腐吧。

「……如果你不介意我做不出奧丹或順正那種料理的話。雖然你平常吃的應該都——」

毫無疑問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赤司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前就迅速果斷地接口。

「我不介意。」

……

黛實在不想吐槽他的表情。簡直像見了魚的小貓一樣。

 

雖說純正的湯豆腐裡面似乎就該只有和清水相去不遠的高湯加上豆腐才對,但是當作遲來的晚餐就讓人覺得不太對了。黛一邊拿出柴魚片和蔥一邊想著也許該順便幫自己弄個拉麵之類的。那,昆布、鰹魚醬油、七味粉……赤司似乎不喜歡裙帶菜?

他本能地轉過身想向本人確認,結果一回頭就看見赤司拿起了他剛才匆忙收拾桌子時掃到一旁的某份手稿。

那是--

「這是你寫的?」

赤司抬頭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帶著興味一樣微微挑起了眉。不知道為什麼,黛腦海裡突然浮現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赤司看著《時計仕掛けの林檎と蜂蜜と妹》輕笑的樣子。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輕小說這種東西應該始終都不在赤司的範圍內吧。

「只是草稿而已,讀起來不會有什麼意思的。嘛,反正你也沒興趣吧。」

赤司低下視線看了看手上的稿紙。肯定沒興趣的,黛聳聳肩,轉回身去拿出速食拉麵和白菜。雞蛋似乎幾天前就沒了,他一邊不太高興地關起冰箱一邊想著足以自我安慰的理由。嘛,反正自己料理雞蛋的話也只會被繪理奈鄙視而已吧。雖說比起繪理奈還是愛麗絲更萌。不,真要說的話最近登場的茜久保也很可愛——

「如果我說有興趣的話,千尋要讓我看嗎?」

赤司帶著淺淡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黛覺得自己大概僵住了一兩秒,或者更久。明明他只是輕鬆地說出昔日的稱呼而已。

「……隨便你。」

他像是掩飾著什麼一樣用力把裝了水的鍋子放到爐上。有幾滴水灑了出來濺在手背上。微涼的觸感,像是突然爬上背後的清冷的聲線。

「……『京都的十二月,入夜後下起了雪』……呵,是京都的故事?」

他聽見赤司自言自語著輕笑了一聲,似乎是讀起了自己的稿子。雖然是問句,但接著就像並沒有要他回答一樣自顧自接了下去。

「……『……砂糖一樣瑩白的冰雪,在被風狠狠颳到臉上時就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可愛了』……這樣嗎。我倒是不討厭雪哦,雪丸就是在下雪的時候出生的。」

「……好像聽你說過。」

黛遲疑半晌才應了聲,但赤司似乎並不在意。他繼續一段一段地讀著,故事裡的主角在公寓門口遇見了莫名其妙的少年。

黛切著板豆腐的手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他把裝了水的鍋子放在爐上。有幾滴水灑了出來』……」

黛把豆腐推到一旁,開始切蔥花。他幾乎可以想像到身後赤司修長的手指在紙面上滑動的樣子。那是當初他在部活裡翻看資料的習慣。

「……『他切著板豆腐的手不由自主地頓了一頓』……」

像是覺得故事很有趣一樣,赤司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微妙的情緒。黛把豆腐和昆布丟進湯鍋裡,放上另一口鍋子開始煮拉麵用的水。

「……『鍋裡的水煮滾了』……」

黛倒掉砧板上的白菜渣和蔥末,從櫃子裡拿出湯碗。鍋裡的水大概還要一下才會沸騰,他轉身去找筷子。

「……『他像是被驚醒一樣驀然回過頭。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可是』……啊。」

故事突然中斷了。黛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沒有下文了一樣。沒了啊,赤司自言自語,雖然聲音似乎並不驚訝。

「你沒把這句寫完……這就是結局嗎?」

黛一時之間沒有回答。他放下手上的工作,俯身撐住流理台。不知道為什麼,鍋裡的湯豆腐突然白得有點刺眼。

「……不是。似乎之前有寫吧,只是感覺不對又改掉了。你——」

兩個人之間有片刻的沉默,然後赤司開口說了什麼。但黛沒聽清楚。

「……你剛剛說什麼?」

但是赤司沒有再回答。

鍋裡的水煮滾了,沸騰著發出聲響。黛像是被驚醒一樣驀然回過頭。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可是——

 

——「『可是,直到前一秒都存在著的少年已經消失了』……」

 

-FIN-




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明明是帝光青赤日我卻在寫黛赤,就好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Murray偏偏在四強就遇到Djokovic一樣
&因為這篇機油說看不懂所以我認真給她扯了一篇冠冕堂皇的解析,總之想看的話就戳這裡吧,雖然只是充滿個人意見的廢話而已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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