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ISOLA

-Never wak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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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Eschatology_01

-Seven days left-

 

那天城市裡突然下起了雨。

 青峰大輝在十字路口前停下腳,一邊攤開手掌試著雨勢一邊抬頭仰望。傍晚的天空裡布滿沉沉的積雨雲,映在周遭大樓雨水滑落的玻璃牆面上,像是置身陰暗的水底森林。

彷彿抓準了他抬頭的剎那一樣,周遭建築外牆上大面的電視屏幕突然閃現出異常的雜訊波紋,接著原本的偶像演唱會情報消失了,緊急新聞的畫面切了進來。一看就像是臨時被抓來的主播帶著似乎也不清楚狀況的表情開始說話,總之意思大約是國際航太機構突然偵測到了異常的巨大次元黑洞迫近,就在幾天內黑洞的引力會開始撕裂地球周圍的防護層,接著碾碎所有物質拋進無以名狀的虛空黑暗。同時因為引力捕捉物質的關係,也不可能搭載太空船離開或對外發送求救訊號。接下來很有可能造成電離層異常、磁極反轉、歐特雲如此這般——

基本上全部都是青峰聽不懂的名詞。但是他聽得懂這則臨時新聞的結論。

簡單來說,世界末日就快要來了。


那個時候,赤司征十郎沒看見新聞。他在辦公室裡度過了如同往常充斥著工作的一整天,不過在傍晚聽見雨聲突然響起的時候他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在這個時節不合常理的雨勢一瞬間就大了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走幾步路的時間裡雨聲似乎又更明顯了一點。

赤司的辦公室在很高的樓層,向窗外看出去就是底下繁華的首都。車輛穿梭的公路在雨中閃爍著,像是流動的光河。俯瞰都市的時候偶爾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看著看著就會被光的漩渦吸進去一樣。

不真實。自然浮現在腦海的這種形容詞讓赤司對自己稍微蹙起了眉。他一向是不相信虛無縹緲的東西的,例如塔羅牌、聖誕夜的童話、能夠克服一切的愛情,或是世界末日——

扯遠了。不過,他並不討厭這種俯瞰的感覺。五光十色的東京是華麗而虛假的,但是其中的世界卻殘酷而真實。人們在絕望的時候哭泣,在夜裡懊悔,在失敗之後試著再一次努力,生存著、追尋著、競逐著,拼命地留下自己活過的證明。

在冰冷的水泥叢林中央,聆聽來往的人群滾燙的心跳——

這似乎是在某處看過的詩句,但是想不起來了。赤司有點出神地試著回想。雖說這是他難得在工作中開始思考起不相關的事情,但他飄移的思緒在下一秒就被電腦尖銳的提示音打斷了。

……?

他警覺地回過頭,走回桌邊確認電腦的畫面。屏幕上是自己剛剛正在瀏覽的國際金融網頁,剛才的警示音應該是為了異常波動而設定的提醒,只有極端的情況下才會響起。

 

也許發生了大規模恐怖攻擊或美國總統被暗殺之類可能造成全球股價狂跌的緊急事件吧,雖然連赤司自己都懷疑這種假設成立的可能性。於是,當他的秘書在幾秒後帶著末日的新聞闖進辦公室,他還以為秘書終於因為壓力太大而精神失常了。

——赤司征十郎本來是不相信世界末日的。

 

……

騙人的吧?

爆炸性的宣布過後,電視牆上開始轉播連線到國外的航太總署發言,混亂的畫面彼此切換。青峰只是像愣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也聽不太懂外國的專家激動地在說些什麼。街道上看見新聞的人群間開始出現討論的雜音,他聽見有人懷疑的詢問,還有更多人不相信的嗤笑。

比起驚慌,當下浮現的感覺更像是無法置信。除了驟降的雨勢實在大得不太尋常,這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初夏傍晚,公車底下沒有跳出喪屍,天空也沒有變成血紅色。世界末日之類的事在此刻聽起來毫無真實感。

——我說,當成是世界末日要來了吧

就在這種異乎尋常的狀況下,他突然覺得自己模糊的想起了一樣的關鍵字。是在很久以前聽過的記憶裡,似乎讓自己無法忘記的某種東西。柔軟而模糊的,像是周圍大廈上的風景在雨中晃動著粼粼地看不清晰。

——你說什麼

這是反問……不對,這句就是我說的。

……上一句是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快要想起來了,但似乎有某種怪異的本能同時拼命地避開自己正想觸碰的東西。腦海裡差一點就能搭上了的線束往反方向拉扯著,刻意不去織出記憶的網。無論如何也無法明確記起的煩躁感讓青峰用力扯了扯頭髮。

……

雨聲不斷。

如同每一場雨都像上一場的重演一般,同樣的事情會在生命裡重複出現。即使不是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決定性的瞬間依然無法避免。歷史會重演——那個聲音說過一樣的話。說著世界末日的那個聲音。那個人。

當成世界末日一樣度過吧。當成世界末日的前七天——

他想起來了。


雨越來越大,浸透了青峰的外套。像是不斷錯開的線頭終於搭在了一起,回溯的記憶停止了。那個雨花一樣透明冷冽的聲音和現實世界裡逐漸變大的雨聲重疊在一起,清晰地暈染開來。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到底是希望想起來還是其實不希望。

——我說,就把這七天當成是世界末日要來了一樣度過吧,大輝。

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赤司征十郎的聲音淡淡地重複了一遍。

 


-TBC-




然後,我昨天看某個網頁的時候居然看到這個 ↓

這個怎麼會是惡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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