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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Labyrinth_07

#因为是俺赤所以叫的是姓氏,虽然他喊青峰真是怎么看怎么怪OTZ


-02D 

不巧,生来就不相信神的我们──

──败北的少年

 ※ 

──早知道,就不要趁爸妈不在偷跑出来买小麻衣的新写真集了。

 看着眼前全身湿透的红发少年,你几乎没有办法思考的脑子里勉强挤出了这个想法。隔了许久的重逢居然是这样的方式,你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开始。 


※ 

总之你半扶半抱地把人弄进家门的时候,赤司的衬衫大概可以拧出一杯水了,湿透的衣料贴合出身材的线条,烫得惊人的体温却还是没被冰凉的雨水降下来。 

地上都是雨水的痕迹,像是沁着寒气一样直从脚边蔓延上来。很久了都未曾交谈的空白──还有比那复杂许多的东西──让你们两个陷入了尴尬的静默。不晓得这样僵了多久赤司突然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你难得展现了迅速果断的魄力,表示他应该先去换掉衣服然后洗个澡再说。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之后,像是终于开始烦恼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一样,你有些无力地靠着墙坐下,把脸埋进了双掌之间。WC结束的那天,看着他第一次输掉的表情你的确是冲动地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你还是错过了那个时候,然后他在你眼前离去,再也没有回头。你什么也没来得及对他说。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该说的话太多,能说的话却一句也想不出来。 

才刚刚想尝试着踏出脚步,就遇到死路的迷宫。

 

“……你在做什么?” 

一个Aho的思考时间永远比自以为的来得更长,浴室里的水声大概已经停了很久,赤司开了门出来就被坐在地上的你吓了一跳。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怀疑,同时因为面对你而略显僵硬。 

“没──” 

后面两个字顿促在下一秒的呼吸里。你才刚抬起头,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就让你的下巴差点都要掉下来。 

赤司身上穿的是你刚才匆匆翻出来给他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号的领口因为他俯身看你的动作滑落,从你的角度就像演唱会的摇滚区一样直接看见底下无限春光。不晓得是因为发烧还是刚洗完澡的关系,他白皙的脸颊上还透出淡淡晕红,看着简直就像…… 

…… 

你猜有那么几秒,你只是像电车上的某个人种一样呆呆地盯着他。柔暖的壁灯在他纤细的锁骨上洒下错落光影,但对此毫无自觉的赤司只是蹙起眉头看着你。他又问了一次。 

“你在做什么?”

 “……没事。” 

这次你设法挤出了声音,但你明显口不对心地回答完后奇异的静默又一次降临。过了半晌,像是想打破僵局一样,赤司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对你露出了微笑。“好吧。吶,这个,谢谢你。”

 你想说别在意小事而已,声音却像是堵住了出不来。那一瞬间,你突然觉得自己发热的脑门冷却了下来。骤然地。

 

※ 

说实话赤司洗完澡的样子除了色气很难有更贴切的形容,要是以前帝光时代的你看见这种美景,早就开始忙着注意不该站起来的东西是不是站起来了。无法否认,赤司那种漂亮的长相的确让人很有想入非非的空间,比如拉起球衣擦汗的时候,认真地抿住嘴唇的时候,喝汽水的时候,什么的。

 可是时间改变了太多事情。也许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脑子黄色颜料的青峰大辉--好吧,这么说并不完全正确,小麻衣们还是在你的床底下安身立命并且增生。 

但是,赤司的确改变了。你感觉得到那个看似熟悉的微笑里是陌生的疏离。 

当然所谓改变并不是他在紫原的挑衅后就判若两人的那个冷酷样子。你也多少听说过在WC的决赛场上从前的那个赤司“回来了”,好比某个超现实的开关被按了一下那样。现在,你眼前的这个赤司几乎……就像是更早以前的那样。什么都还没有来不及的那个时候,那个会对着你温柔勾起嘴角的的赤司征十郎。

 但只是几乎而已。他的微笑狠狠地打醒了你。你们不可能完全变回以前的样子,他和你都是一样。即使过去永远不会真的过去,过去还是过去。

──这还真是,趣味低级的绕口令啊。

 

※ 

结果那天晚上还是演变成留宿了,毕竟他的衣服还湿淋淋地挂在你家浴室里。 

虽然你通常不会被划分进高智商的族群,但你也还没蠢到让个感冒的小少爷去睡沙发。但是,在你把自己的床让给他、抱起枕头毯子准备自己走去客厅的时候,窗外的规律雨音里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雷声。像是连房里的空气都能撼动一样,重而空洞的声响。 

今年的第一声春雷啊,你想,如果用古文说的话就是……惊蛰吧。这个词似乎还是眼前的赤司教给你的,那是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你们坐在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里面。 

很久以前 

明明随便想想而已,但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刺痛了你。那么遥远而无邪的四个字,彷佛一道阳光或是被敲下的琴音一样,在落下的那一瞬间也同时消逝了的、注定会成为过去的东西。回忆的片段就是能在彷佛已经平静无波的地方再掀起波澜。你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坐在床上的赤司一眼。

 就是那一瞬间,又一记低沉的雷声响起。空气扭曲震动的声音让他反射性地瑟缩了下。很不明显,但你看见了。 

这家伙……居然害怕打雷吗?

 雷声的余音还留在空气里,你偷瞄到赤司无声地咬住了下唇。大概是真的很不冷静,他连你的偷瞄都没注意到,纤细的指尖不晓得什么时候无意识地扣紧了床单。 

……

 这样的话,一个人会很害怕的吧。

 某种连自己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你咬了咬牙,随手把毯子扔回地上,沉声开口。“我睡这里。” 

“……?” 

赤司抬眼看着你,表情有点不明所以,大概是无法理解你行为背后的意义。你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只能没好气地别开脸。“……老子喜欢自己的房间不行啊?” 

很多话是不能绕圈子讲的,尤其是对一个个性认真的人。听见你的话赤司似乎相当在意地蹙起了眉头,然后他慢慢开口。带着歉意的声音。“……那,床还给你好了,我去睡客厅──” 

“不用!” 

你几乎要吼了,开始烦躁地抓乱头发。这个人到底能迟钝到什么地步──

 “你躺着别动行吗,我今天突然想睡地板了啊!下雨天就是该睡在地上,我不睡地板会失眠,这样总可以了吧!”

 虽然你讲出来的话基本毫无逻辑,但赤司还是像被你的气势吓到一样呆住了半晌。这段短短的空白里窗外的雷声突然就轰然响起,然后又一声。你看见他的肩膀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你突然在他身上看见了某种极其少见的脆弱,像是那层透明的玻璃壳在顷刻间动摇了,然后出现了只有你窥见过的裂隙。有那么几秒他就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你,因为发烧的关系,他脸上那种不正常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

……

 你叹口气,努力放软了声音。其实这种笨拙的体贴并不适合你。 

“……你睡觉吧。不是感冒了吗?”

 

 窗外是彷佛永远也不会歇止的雨声。像是想洗净这个承载了太多忧伤的世界一样,夜晚的换季雨淅沥沥地下着。不晓得为什么雷声没有再响起。

 听见你的话之后,赤司突然就沉默了,大概是懂了你坚持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那种难为情而说不出话来的沉默,你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出现了某种压抑的波动。他真的沉默了很久,久到你几乎以为他感觉被冒犯了或者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因为你的行为表现出了近似于关心或在乎的情感吧。那是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显得已经太过亲昵而不该存在的东西。当他不再是那个会用特别的眼光注视你的赤司征十郎,你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他表露情感的青峰大辉。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异常地凝滞在你们之中,然后,在你开始以为两个人会这么一夜无语的时候,赤司突然就开了口。恍若未落即融的初雪,他的声音轻到如果不是侧耳努力倾听,就会被掩没在窗外的雨声当中。

 “……我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太长了,青峰。” 

静静地,他这么说。

 

 ……

 乍听之下只是意味不明的话语,但其实你比谁都明白赤司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以来都明白,因为那就是你们明明不愿意忘记,却也无法坦荡面对的原因。

 你们一起走过的路太漫长了,漫长到你们已经在对方的生命里留下了无法抹灭的痕迹。漫长到,只要看见彼此,就像看见当初那段变色的回忆,看见对方是怎么决绝地转身离去,然后看见曾经光辉的奇迹在眼前彻底坍塌。一遍又一遍。在你们的记忆里,对方的形影已经和那段日子融为一体了,像是水里滴进了颜色,永远没法彻底分割。 

归根究柢还是同一句,你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太长了。因为,已经像根植在对方的生命里一样占有了太重要的位置,所以在你们背离彼此的时候,那里就硬生生被剜出了伤。那样的伤即使在时间的强迫下愈合了也并不平整,碰触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痛;但是伤口终究已经密合起来,于是那个位置里没有空间再让你们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就这样,夹在不愿忘记却也无法面对之间,逐渐被拉扯得失衡的关系。没有再踏上天台的他,还有在那个冬夜里看着他离开的你。宛如流光一样,对方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从手中逝去。 

于是,慢慢地觉得,就算了吧。慢慢地,逐渐分不清了。拼命地试图紧握,和放开手的差别。 

反正最后,掌心里都是空的。

 

※ 

雨势似乎稍微变小了,敲在窗台上的清澈水音开始变得疏落。有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然后赤司压抑着轻咳了几声,像是刚才其实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他的声音淡淡响起。 

“睡吧,青峰。已经很晚了。”

 逐渐习惯了阴暗的视线让你看见他的侧脸,沐在窗外浅淡的路灯微光里。你突然觉得这句话这个场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彷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夏夜,梦境一样的片刻,不真实到几乎让人希望时间就此冻结。

──回去吧,青峰。已经很晚了。

 

 时间是被倒放的沙漏。你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神,可是在那段日子彻底地崩坏之后,你曾经无数次地希望其实有,然后祂能让里面的流沙逆流。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你终于看清楚了。清楚得彷佛连指尖都发冷,就像你从来没有把一个事实看得这么透澈。就像此时此刻,赤司就在你身边,你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他这么遥远。就像你曾以为看到过的裂隙其实只是错觉一样,那么冰冷的玻璃壳。 

过去和现在,同伴与对手的距离之间。从你转身背对他的那一刻开始,就被他亲手画下了的、越不过的界线。 

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伸出手。窗外的灯影在雨中柔化开来,映出水波般的光。浅浅淡淡地,从你试图抓握的指间泄下。 

握不住的流光。你的掌心依然是空的。 

──回去吧,青峰。已经很晚了

 脑海里又响起当初那个赤司的声音。回去吧,青峰。那个声音单调地重复着。嘲弄一样,残酷的温柔。回去吧。 

…… 

不晓得就这么过了很久,窗外迴旋曲一样的雨声越来越轻,然后停了。你终于放下空无一物的手,按住了眼睛。变成了一片黑暗的视界里,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光都消失了。

 

──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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