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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er wak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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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赤】Labyrinth_03

就是在那时开始渐渐倾斜的吧。犹如被乌鸦的黑羽覆盖,最终承受不了重量,逐步崩塌的王城。

  ——流光森林

   

【D】

  “……我不打了。”
 

 开始感受到原本热爱的篮球变了调之后,那是你第一次在练习的时候失控。针对你的防守薄弱得夸张,连续进了几个球之后你终于没有办法再忍受。作为你对手的二军成员惊愕地看着你,像是无法理解你握紧的拳头,和咬着牙低声逼出的这么一句话。

  悄悄地,查觉到你的不对劲一样,体育馆里的空气僵滞了。

 

 “——这算什么啊!”

  你终于咆哮出声,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在地上,几乎可以感觉到近地面的空气扭曲地振动起来。在体育馆另一端和监督说话的赤司快步走了过来,紧蹙着眉,挥手拦住想打算抓住你领口的紫原。像是认为你无理取闹而有了点怒气一样,他跟你或周围的黄濑绿间比起来都显得纤细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对上了他的目光,在那里是清楚的无法理解和不悦。他微微张开口,你几乎可以想象听见的是怎样的话。 

 ……

 …… 

 就是那个时候,你的头脑里难得地有了这么鲜明地浮现出来的想法。

——啊啊,是这样的吗。

 居然是这样的啊。赤司征十郎。

那个在你开始打球以后遇到的对手里面最被你认可的人。那个强大到让你愿意服从的人。那个曾经亲口说过你永远是的他的王牌的人。那个在你的才能开始失控、第一次看着热爱的篮球场却感到莫名恐慌的时候,第一个让你想要求助的人。 

 那个,你以为他会懂你的人。

 
——怎样都好。无论如何也不想讨厌篮球。在无以名状的恐惧开始萌芽的同时,身为根源的、你的才能就像是嘲笑着你心里的不安一样变得越发强大,像是无名的怪物一样从内部疯狂的膨胀起来。有时候感觉像是一个人被抛弃在深不见底的水里,无形的绳索卷住你往下坠落。你想喊些什么,但出口的只有无数泡沫。

  对手绝望的表情。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享受了的每一场比赛。无论如何你都不想讨厌的,明明那么喜欢的篮球。那个对你其实比谁都温柔的赤司,你以为他会懂。

可是那时你看着他,你突然就明白了。

——连他也不会懂的,是吗。

 

 ※

那是比最初的怒气涌现过后还要更深沉的无力感,你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赤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狂乱的,愤怒的,悲哀的,痛苦的,恳求着什么一样。自己究竟对着他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你完全不愿意去想。

你不知道赤司也会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看不见你眼中的景象,因为他的才能没有你那种爆发式的成长。至少那时还没有。

那天,直到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之后他都还站在原地,而你没有再去看他的表情。很久以后你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后悔,只是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没发生之前。  

那是,王城开始崩毁的瞬间。 

 ※

 

才能的觉醒。

那段日子彻底崩坏的原因可以用这五个字概括,被你敲裂的、称不上巨大的缝隙用比预想的还要让人惊愕的速度扩散开来,彷佛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就走出了预写的轨道,失控的齿轮和绞链。原本还勉强维系着的平衡坍塌崩解,一切的一切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三连霸的同时你们创下也失去了奇迹。

然后某一次,你又跷掉了练习之后,赤司再也没有来试着劝你回去。那天你一个人在天台待了很久,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始终没有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你呆呆地仰躺着,看着午后的水色天空逐渐被染成橘红,一点一点地,直到西移的日影在地平线下完全沉没。

你突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就这样空了。

 

 ※  

大辉。
 

从那时起,改变了的称呼。明明是比姓氏还要亲昵的称谓,那两个字听来却疏离得可怕。当他默许了你们越来越荒诞的得分游戏,你已经看不见那个会在午后的图书馆里戏谑地扬起唇角的少年。他的微笑变成不带感情的弧度,看着你的眼瞳里有一边开始倒映出冷彻的异色光芒。在两个人之间,沉默的荆棘吸饮著名为苦涩的鲜血恣意蔓生。

 
——平行线就是永远不会碰到的意思

——嗯。 

 才不过是几个月以前,却已经非常遥远。你终于知道比起平行更可怕的是相交线,当你以为两个人逐渐靠近,却在短暂得几乎像是不存在的交会后就此越离越远。

他没有来找你的那一天,回到家后你的视线从挂在床头的球衣游移到桃井用漂亮相框为你裱好放在书桌上的、你们首次全中运结束后的合照。在那里面,一年级的赤司对着你露出淡淡的笑容。你盯着他稚气未脱的俊秀脸庞看了很久,但你其实不确定自己到底希望在那个笑容里面看到些什么。

反正,不管那里曾经有过什么,都已经再也不存在了。

 

 

【S】

 练习了太久的微笑之后,就这样,忘记了该怎么流泪

——《梦取》

  ※

你坐在部长室里,眼前摆着一盘下到一半的西洋棋。

……不是将棋?

其实你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摆出了这盘棋也记不清了。最近你开始在做完某件事情之后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走神了很久,虽然眼前的东西其实是一如往常完美完成的理科测验或钢琴练习曲。

 
你看起来还是那个赤司征十郎,一直都很冷静。没有人会怀疑出了任何问题。 

 夕暮的光影从半开的窗流淌进来,洒落在棋盘面被碰倒的一枚骑士上。映射着血红的夕照,雪白的西洋棋像是要燃烧起来。你出神地望着望着突然就有种错觉,彷佛下一秒,棋盘上小小的国王就会看着他的骑士在火焰里化为灰烬。

一如看着球场上,曾经跟随你写下奇迹的他们是如何分崩离析。

曾经赢了比赛之后,绿间会在他以为没有人看见了的时候推着眼镜偷偷扬起嘴角,紫原虽然还是一贯慵懒但看起来至少很愉快,黄濑会带着几乎要点亮整座球场的表情兴奋地炫耀他进了几个球。但是,当现在每一场比赛都理所当然地以大比分差距夺胜,他们脸上却再也没有昔日的笑容。

光是看着那样的他们,你就觉得像是被扼住了心脏一样痛苦得几乎窒息。但你还是踏着冷漠的步伐离去,彷佛从来只有胜利才是你的呼吸。

 
光的尽头是可以预见的孤独的王座,但是你没有回头。

 

  ……

还有青峰。你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刻意不去想起他。

这天的部活已经结束了很久,他没来但第一次你没有派人或自己去找他。你知道他在哪里,也知道他是那个样子的心情,但是就算真的去找他好了,你们两个人什么都不能做。

不可逆的崩坏已经开始了,无法改变,无法回头。乐音走调的初始,至少他还在你能够追上去的地方,但现在就连殊途也已经到了尽头。
 
死路重重。被你们之间无形的距离构筑而起的,走不出去的迷宫。

夕阳的余晖像是金红的纱,慢慢移动着罩住棋盘上的皇后。你突然就想起Lewis Carroll笔下那个不断奔跑、却始终留在原地的红皇后。拼命地拼命地奔跑,但再怎么追赶也不会有用。

再怎么追赶,也不会有用。 

这次他走得太远,而你已经很累,很累了。

 

※ 

离开部长室的时候,你身后的夕照在身前拉出长长的影子,似曾相识的场景就让你突然回忆起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夏夜。什么都还没有来不及的那时候,第一次喝到的汽水甜美的味道。在贩卖机前转过头对着你笑的他。月光下的回廊,交迭的影子。只有你自己晓得、其实并不是因为被吓到才漏了一拍的心跳。

你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对还能想到这种事情的自己。也许你的确是扯了扯嘴角,然后露出了你想大概是你这辈子最难看的笑容。比起哭泣还要更为扭曲的。

那一瞬间。

你曾经重视如全世界般守护着的王城,在歧色的视界中彻底崩毁。无声无息,在眩目到几乎刺眼的流光里,昨日、今日、那个人的影子,都已经很远很远,再也看不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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